【HKinema #7】Laughing哥,他的名字叫白



警方的「臥底」,照字面解,是警方派去混入犯罪集團的警員,目的是要搜集對方的犯罪證據,在成功逮捕犯人後,回歸警隊重拾警察的身份。因辦工期間,內裡是警員,外表卻要扮成匪徒,所以「臥底」先天性是一項既要白亦要黑的「灰色」工作。

但香港人對「臥底」的理解,已離不開港產片自七十年代末為「臥底」所塑造的形象。「臥底」的意義,不止是深入對方虎穴,完成任務後歸隊那麼簡單,而是:

(一)在個人層面上,要站在忠義兩難存的局面,選擇一個最對得起自己的做法。二、三十年前的選擇,通常是「良心」,因而會選擇「義」居多。近十年出現「我大晒」的變種,你死沒所謂,總之我要是最後得益者。

(二)在環境因素上,通常是警、匪雙方,加上親人朋友以至整個社會,都會因為誤解了「臥底」的身份,咄咄迫人,將「臥底」迫埋牆角,甚至是死路。

本質上是灰色的「臥底」,經過港產片三十年來的定型,連性格與遭遇都染上灰色,成為「灰色(性格/遭遇)的臥底(本質也是灰)」。

Laughing 第一集一出場,
經已盡顯其囂張寸嘴得來
鬼馬抵死的作風,
令他和他的金句,
在頭數集還未
進入臥底線之前,
經已紅起來。

TVB劇集《學警》系列第三輯《學警狙擊》(2009)中的 Laughing 哥(謝天華飾),是電視創作,既有警察公共關係科全力支持拍攝,亦要符合電視檢查尺度和電視觀眾口味,所以回避了很多港產片為「臥底」定型的特質,令 Laughing 回歸到「臥底」原設的定義,就是一心一意忠於警方所代表的正義,不受任何黑社會的名利引誘勇往直前。雖然他最後都要死,但那是基於連串巧合造成的任務失敗,由始至終,他都沒有被警方或朋友、社會迫害過。脫去性格/遭遇上的灰色,Laughing 其實是一個「白色臥底」。又或者,「臥底」這個詞語,背負着港產片三十年的包袱,根本無法漂白,那就倒不如稱 Laughing 為「特務」吧。其實 Laughing 隨身帶備迷藥可迷暈人去拖延時間,家中又隨時有迷你偷聽器可供他在數分鐘內自行安裝到頸鍊內給人戴,技能接近007多於港產片臥底,稱他為特務也未為過。

真正能代表 Laughing 的金句:
個天比你上你先好行,
個天唔比你上,
你郁你都唔好郁呀……
撈偏嘅,通常都係叻仔死先。

難以忽視的好白現象

如果 Laughing 只是個不了了之的角色,大家可以將他撥入一系列與警察公共關係科合作的電視角色當中,不再加以理會。但正正因為這角色帶來極大迴響,而迴響主要來自年輕人,我們便不得不慎重考慮「白色臥底」為何吸引年輕人了。

其實「白色」受歡迎,不是沒有近例。電影人從來都知道,如果要港產片在內地放映,「漂白」是最直截了當的方法,只在於是否甘心這樣做。2007年的《門徒》和《導火線》經已出現了「白色臥底」的雛型,但這不是兩片賣座的原因。真正因為「白色」而受香港歡迎的,是「白色武術片」《葉問》(2008)。而 Laughing 告訴我們,「白色」熱潮的來源,除了可以是立心克服內地市場的電影外,也可以是電視劇。免費電視覆蓋之廣(加上經濟不景,有更多年輕人留在家依賴免費娛樂),一個「白色巨浪」湧過來,觀眾(還要包括很多年輕的)經已表了態,我們還能視而不見嗎?

網民「Barbie 愛犬」的留言:

「對香港電影失望...因為佢地仍然沈醉在80年代

洪家班式的武打,周潤發/梁朝偉式的抑鬱……

Laughing 的成功,會認為是因為他突破了20年來

一個臥底角色的模式,他是一個敬業樂業,有自我

目標和理想的臥底;能擬工作於娛樂,閒來挑戰警力,

講下爛 gag,串下人……作調劑。而唔係三年三年

又三年,滿是自艾抑壓……我們要 Laughing 前傳,

而不是無間道4 的陳永仁……」[註1]

原來《無間道》(2002-03)都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港產片借助臥底去抒發雙重效忠、身份疑惑的定律,並不屬於沒有前朝記憶的新一代。他們渴望見到的,其實是一個「特務」。

Laughing 用來擲公字決定
命運的97紀念版五元硬幣,
從學堂開始已經跟著他。
電影版如何回應?
依據 6月13日《明報周刊》報導,
飾演 Laughing 大佬的黃秋生,
有一場戲叫 Laughing 去考警察,
並由秋生擲銀來決定。

不吸煙的黑道

Laughing 哥有幾「白」?因為是電視劇,整套《學警狙擊》中,所有黑社會人物包括 Laughing,都是不吸煙的。在劇集播出期間,我搜遍各大網上論壇,都找不到有人談論這一點。明顯地,這個可以令所有電影觀眾嘩然的現象,對Laughing的觀眾來說,根本不是問題。劇集亦通過 Laughing 的大佬孝哥(苗僑偉飾)和手下的討論去指出 Laughing 從來沒有殺過人,繼而利用他沒有殺人經驗的特點,成功地試探出他是臥底。如此「驗明正身」,就不會出現《臥虎》(2006)和《黑白道》(2006)秋後算帳(當臥底時有沒有殺過人)的灰色疑惑了。Laughing 本來唯一沾得上灰色的弱點,就是暗戀大嫂芯姐(周海媚飾),誰知劇集連這少許誘惑也不容 Laughing 去犯。即使在「臥底筆記簿」中 Laughing 說明他借暗戀來利用芯姐,可能只是一個理性的記錄,但 Laughing 衝入火場救了孝哥後,竟忘記了芯姐仍在火場中等候救援,卻是鐵一般地證明,臨危中,Laughing 只看到自己的工作而沒有把黑幫大嫂放在心上。那本「臥底筆記簿」,自然也不會放過為 Laughing 每一個疑似同情黑幫大佬的表情解畫。Laughing 與大佬天哥(林利飾)分路逃亡後,本來留下一個依依不捨的擔心反應,「筆記簿」中已為他補上之後與警方聯絡的決絕表情。

曾經看過網上有人用六點去概括 Laughing 吸引人的地方,就是有勇、有謀、夠壞、夠盡、夠正、夠慘。Laughing 的有勇有謀,除了行動上表現出來的機警、懂得應變和膽色外,亦少不了港人最引以為傲的口才。Laughing 見招拆招逃過被懷疑的技巧,很多時都是靠不說謊直認的。當孝哥問 Laughing 連自己喜歡的女人也可以讓給他,是否想討好他時,Laughing 直認就是想討好他。這個答案既沒有說謊亦可得到孝哥的信任。能如此不用說謊地去活在一個說謊的世界當中,相信現今社會的人都渴望能做得到。港人愛寸、愛口才,愛壞得來可愛無殺傷力的男人,所以 Laughing 和他的金句,早在前十五集完全未開始舖排他的臥底線之前,經已紅起來(Laughing 於一至五集是極度囂張寸嘴的揸fit人,六至十三集是失勢求存的蠱惑仔,十四及十五集顯露情深形象去追求芯姐,十六集臥底痕跡初露,十七集默認是臥底,十八至二十二集是正式臥底戲,二十二集死,三十集大結局復活)。至於夠正夠盡,Laughing當臥底有九年之久,不但從不動搖堅信警方的一套,並以做臥底要專業就要沒有底線為格言,最後還願意犧牲自己的性命去換取同僚完成大業的機會。這些都是最易被接收的正格英雄元素。Laughing 的慘,在於他九年前拋棄了女朋友才可當臥底,九年來沒有朋友,一切必須獨自面對,殉職後卻連警察的名份也不能公開。一切的委屈皆能輕易地轉化到觀眾的現實生活中,令他們感同身受。

在電影版的照片中,
清楚可見煙及煙灰缸。

雙臥底設計

《學警狙擊》其實是採用雙臥底設計的。自從《無間道》將臥底結構的要求提升至雙臥底後,不少創作也企圖將雙臥底重新擺位來尋找新橋段。繼《臥虎》有回歸警隊的前輩臥底 vs 將臥底變為終身職業的後輩臥底後,《學警狙擊》則將前後輩雙臥底放置在同一社團中,讓他們相知相認卻不宣之於口。很多人誤會了 Laughing 等同於《無間道》的陳永仁(梁朝偉飾),其實作為雙臥底中的前輩,Laughing 是黃Sir(黃秋生飾),後輩臥底鍾立文(吳卓羲飾)才是陳永仁。派鍾立文去做臥底的胡Sir(林嘉華飾),只教了立文最表面的東西,令立文初期屢次犯錯。真正教立文做臥底的,其實是 Laughing。Laughing 在劇集中途殉職,和《無間道》的黃Sir 在電影中段突然死亡所造成的迴響是極之相似的。未出現《無間道II》(2003)之前的黃Sir,也是個白得透光的亦師亦友角色。這樣去看Laughing,他就是一個精英領袖,是年輕人渴望擁有會教自己錫自己的大佬(大佬,亦是粉絲們對 Laughing 的稱呼)。派 Laughing 去做臥底的郭Sir(駱應鈞飾)說過 Laughing 的天份很高,Laughing 的粉絲大多都牢記着這句對白,將 Laughing 看成精英。粉絲為 Laughing 剪輯的MV,亦有多款是從立文的角度去看這位前輩的(電影觀眾會覺得最有趣味的,一定是模仿《喋血雙雄》(1989)track shot 梳化的 intercut 鏡頭,TVB的編導竟然沒有這樣剪,幸好有粉絲)。然後,還有一篇《從領袖的角度看 Laughing 哥的死亡》的文章在網上發表,分析Laughing符合了一位領袖必備的四大元素:

(1)清楚看見自己的異象(使命);
(2)具備完成任務的才智;
(3)傳承知識;
(4)目標為先,個人榮辱為後。[註2]

作為大佬,Laughing 還有一點可能比黃Sir 更受歡迎,就是《蘋果日報》做街訪時錄得的這一句:「嗰啲寸緊你,但又好似教緊你嘅對白,好精警。」[註3]

Laughing 之可以從一個受歡迎角色,提升為一個社會現象,是因為他死後,觀眾以不同方式去要求他復活。為甚麼他沒有死,對觀眾來說變得如此重要呢?最表面的解釋是大家不想失去一個有才能的正義英雄,但最重要的還是觀眾無法接受一個好人,付出了這麼多,卻未能得到肯定和認同。他們的最終意願是要見到 Laughing 的警察身份被肯定。所以 Facebook 搞的是要 Laughing 安葬浩園的拜祭行動,連《學警狙擊》的編劇也說:「未開始打字已哭了…… Laughing 哥死前也不能成為真正的警察,我欠了他,要讓他穿上警察服一嘗心願。」[註4] 而大結局的復活則包括兩段,一是 Laughing 獨自在更衣室穿上警服說:「無論 Laughing 係生定死,Laughing 都會喺度。一日警察一世警察。著得起呢套制服,咁多伙記撐,驚咩呀。記住我個名呀,Laughing Sir 呀!」二是Laughing在灣仔警察總部的警徽前穿着警服介紹警察的職務。復活片段播出的同時,阮小儀在商業二台《架勢堂》的直播室先來一句「PC66715」來報告 Laughing 重現的消息。翌日《蘋果日報》的娛樂頭條亦用上「66715重披警察戎裝,Laughing 哥復職」為題。明顯至灣仔警察總部、一套警員制服、一個 Laughing Sir 的稱呼,以至細微到一個警員編號,都變得如此重要。對身份猶豫的抗拒,對確認「白色」身份的追求,那一刻,觀眾真的表了態。

當 Laughing 站在
灣仔警察總部警徽前,
拍攝大結局預告片時,
演員的醉駕案剛於一周前判決,
戲服也是沿用蠱惑仔的裝束。
這就是 Laughing 的
「白色」力量了。

前傳比續集易開之由

正因為 Laughing 如此「白」,當劇集中出現港產臥底電影慣常運用的象徵和對白時,皆失去了指涉,變成一個大玩類型記憶的遊戲。那個97紀念版五圓硬幣中的「97」,與整部劇集的意識形態,其實是牽不上關係的,在劇情上,Laughing 也是97年後才開始當臥底。如今這個硬幣得了「Laughing 銀」的新稱號,可謂徹徹底底變成一個象徵遊戲。重複用上臥底「兩邊不是人」的對白,也只是一種類型記憶,Laughing 和立文皆沒有被警方迫害過。Laughing 的頭號金句「上帝要你滅亡,必先令你瘋狂」也是為講而講的有型對白,因為兩個臥底都沒有面對過瘋狂的狀態,根本無法與朗天將這句贈給《無間道III終極無間》(2003)時的語重深長相比。[註5] 那個66715更無意中被迫成為一個遊戲。大家如此在意這個警員編號所象徵的身份肯定,但因為這個編號在回憶片段出現時,沒想過有一天需要重用,所以「66」字頭竟與遲 Laughing N年入伍的立文相同,而「715」則和謝天華7月15日的生日不謀而合。

觀眾要求TVB為 Laughing 開前傳或後傳,官方最後決定以電影形式開拍前傳。其實若要開拍後傳,Laughing 的創作空間是有局限的。回歸警隊的悲觀版,有《臥虎》中苗僑偉的被過去所困,甚至是《黑白道》中張家輝真真正正「兩邊不是人」的死路一條。繼續當臥底版,就有《臥虎》中的吳鎮宇,升無可升最終成為龍頭大佬。而回歸警隊的樂觀版,最大問題出自《學警》系列第二輯《學警出更》(2007)中的陶大宇,在劇集開出時是個臥底,到第三集回歸警隊後就以非常規的態度去辦案。Laughing,其實是陶大宇的角色的前傳,若果為 Laughing 開拍《學警》第四輯,即是重拍第二輯。

至於由電影接手去拍 Laughing 前傳,「灰色」與「白色」的角力是可預知的事。電影是否要將 Laughing 變「灰」才能保住一個三十年的傳統呢?還是可以順着《門徒》和《導火線》的發展,讓電影臥底變「白」呢?且看《Laughing Gor 之变節》這個片名,用上兩文三體(Gor 是英文,是簡體,節是繁體──即人物是港英式, 是面向內地,節是傳統),是電影版知情識趣地延續電視版的遊戲心態,還是電影必須將源自電視的「白色巨浪」打回「灰網」之內才心息。

註:
[1] Barbie 愛犬,Tselomic 雅虎網誌,2009年4月20日22:57
[2] 陳智聰,《從領袖的角度看 Laughing 哥的死亡》,「寫作空間」Blogspot 網誌,2009年3月18日11:38
[3] Cherry,《Laughing 哥快啲翻生啦》,《蘋果日報》豪情版,2009年3月26日
[4] 羅佩清,《為求真實找臥底親述工作》,《明報》MP+,2009年3月25日
[5] 朗天,《終極無間的瘋狂遊戲》,《第十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頒獎典禮場刊》,2004年2月


附錄:學警狙擊大事記

2/16 (一) 《學警狙擊》第1集,21:30-22:30首播。

2/20 (五) 《學警狙擊》第1-5集,平均收視29點,最高收視31點

2/26 (四) 《學警狙擊》第9集,《3周刊》流出第一張Laughing在學堂的劇照

2/27 (五) 《學警狙擊》第6-10集,平均收視29點,最高收視32點

3/06 (五) 因《鹿鼎記》大結局,《學警狙擊》暫停播映一集,由第15集開始順延一天。《學警狙擊》第11-14集,平均收視30點,最高收視31點Facebook Laughing 哥群組成立

3/11 (三) 謝天華醉駕案判決,電子傳媒即日報導《學警狙擊》第17集,最後一分鐘 Laughing 默認是臥底

3/12 (四) 報章於港聞版及娛樂版同時報導謝天華醉駕案《蘋果日報》爆 Laughing 是臥底,並將於3/18 (三) 第22集死Facebook Laughing 哥群組會員過千

3/13 (五) 《學警狙擊》第15-19集,平均收視29點,最高收視31點

3/14 (六) 《明報周刊》訪問《學警》監製,證實 Laughing 是臥底並將會死Facebook Laughing 哥群組會員由下午3千升至深夜1萬2千

3/15 (日) Facebook Laughing 哥群組會員深夜近3萬

3/16 (一) Facebook Laughing 哥群組會員晚上過4萬

3/17 (二) Facebook Laughing 哥群組會員半夜過6萬

3/18 (三) 《學警狙擊》第22集,Laughing 22:18死Facebook Laughing 哥群組會員深夜過8萬

3/19 (四) Facebook「永遠懷念 Laughing 哥」拜祭遊戲,06:20 開將 Facebook Laughing 哥群組會員晚上11時過10萬

3/20 (五) 《明報》娛樂頭條報導網民反應《學警狙擊》第20-24集,平均收視30點,最高收視33點

3/21 (六) Facebook Laughing 哥群組會員下午過12萬

3/22 (日) 《蘋果日報》娛樂頭條爆 Laughing 於3/27 (五) 第30集大結局翻生Facebook「永遠懷念 Laughing 哥」拜祭遊戲,祭品數目近40萬件

網民大玩車頭相、
新聞報導改圖、
拜祭遊戲和電視節目表,
官方毫不落後也出來一同玩。
模仿電影《L之終章》
的官方banner,
創意絕不輸給網民。

3/23 (一) Facebook Laughing 哥群組會員晚上過13萬

3/24 (二) 《學警狙擊》到灣仔警察總部拍攝 Laughing 大結局預告片及警察宣傳片段

3/25 (三) 《蘋果日報》娛樂頭條及各大報章報導 Laughing 到灣仔警察總部拍攝《明報》訪問《學警》編審與編劇,分析 Laughing 成功因素

3/27 (五) 《蘋果日報》A1 banner 預告 Laughing 當晚翻生tvb.com 19:00 開始「Laughing 命運的延續」155,555 簽名募集《學警狙擊》第29-30集大結局,Laughing 最後一分鐘翻生《學警狙擊》第25-30集平均收視34點,第29-30集平均收視36點,
最高收視43點

3/28 (六) 《蘋果日報》娛樂頭條及各大報章報導《學警》結局及觀眾反應《明報周刊》訪問《學警》監製,解析《學警狙擊》Facebook Laughing 哥群組會員晚上過14萬

3/30 (一) tvb.com「Laughing 命運的延續」155,555 簽名募集 17:30 達標

4/01 (二) TVB宣佈與邵氏合作拍攝「Laughing 哥前傳」

4/02 (三) 《蘋果日報》娛樂頭條及各大報章報導將會開拍「Laughing 哥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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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珍藏:Facebook 的
Laughing 哥群組達十萬
會員
一刻的 screenshot。
在按一次 refresh (約三秒)
可增加二十個會員的情況下,
能夠按中這個「十萬」,
實在是靠彩數。
時為3月19日晚上11時,
即 Laughing 死後25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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