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劇場,又電影



文/張偉雄(「劇場X電影」工作坊主持)

賴恩慈賴恩慈問我為甚麼找她去做這個分享工作坊,我未及提供正經答案,她已經說是不是因為她是「兩棲」動物,我把握時機肯定語氣回答:「不是。」才緩衝地補充:「主要……不是。」然後直接說出我的想法,從創作出發,去演述劇場碰上電影時,在形式上,在技巧上,怎樣開發,你怎樣去思考、實驗,以及詮釋碰撞出來的視覺效果。我已經到題了,賴恩慈也沒有浪費時間,說得明明白白:「相對於電影,劇場是遺憾的藝術,而電影是永恆的藝術。」我打趣接著道:「要在遺憾中尋找永恆。」她也敏捷回應:一味永恆太乾淨,也要間中弄髒一下。我們都笑了起來。

我們很快就有了共識,以她重演三次的獨幕劇《女兒紅》做主要例子,尋找其中兩個藝術形式互相感染的脈絡。我是在她第二次重演時看的,想起她的自述、說故事、走位、轉換角色,女兒身變又變,我說是蒙太奇,她說也是長鏡頭,「是長鏡頭中的蒙太奇」。賴恩慈喜歡小劇場的感覺,尤其是黑盒劇場,場景外圍連到觀眾席黑黑的,有看電影的規模,而她可以冷不防走近觀眾,近距離給一個特寫。她最近在想,如果《女兒紅》在戶外光天化日的場地去演,會是一個大挑戰。嗯,我們都想到電影那個景深。

馮程程之後我去找馮程程談,她也問我為甚麼找她,同一個問題我可以說同一個標準答案嗎?我恃熟賣熟說:「你不是邀請我在你的《石頭與金子》其中一場演後談當嘉賓嗎?就是這樣,不是『很就手』,而是『很對路』。」我們有一次碰上,談寫劇本,我說電影劇本的東西,她說她舞台劇本的狀況,交換創作心得。她說她要以電影的思考方式去創作她下一個作品《石頭與金子》,很快就談到獨白/敘述,與畫面/舞台狀況分離的實驗效果,談到杜哈絲(Marguerite Duras)、羅拔格里葉(Alain Robbe-Grillet)、羅伊安德遜(Roy Andersson)。那時剛剛「影評人之選」有一場《貨車》(Le Camion,1977)放映,然後電影節就做了羅伊安德遜的回顧專題。

「電影拍不到劇場效果,後者的質地是人景並列、時空互動、視覺紛陳。」馮程程認為像《翩娜》(Pina,2011)這種電影詮釋舞台的作品不是真正藝術形式互動;導演替觀眾「選定」幾個鏡頭,進台收看,不再是觀眾坐在座位上擁有一對眼睛/無數個「鏡頭」。從《石頭與金子》開始,她在自己的舞台創作裡,沉思全景觀試聽元素的分割與排列,是傳統的走台調度(staging),卻用新的思維,時而有序時而渾沌,時而符號時而雜聲。

陳恆輝在陳恆輝的愛麗絲工作室談了兩個小時,他沒有問我為甚麼找他,「不找我,你找誰?」我儼如聽到這個心聲、這個氣度。他看冷門電影之多,是影迷級的,我們東拉西扯談到寺山修司、佐杜洛斯基(Alejandro Jordorowsky),還談到佐氏年輕時 Panic Movement 的劇場戰友,後來也成為導演的 Fernando Arrabal。原來他當年想報讀電影系,卻被戲劇系的師資吸引過去,念念不忘有一天會出電影作品,不是將自己舞台作品搬上銀幕,也不是要有個電影導演的身份,而是時機成熟時,進入創作一個新階段、一個新嘗試。

我向他坦白,當我知道他要將帕索里尼的事蹟作為他一個舞台作品的探討內容,我充滿成見認為是個大噱頭堅決不予理會;然而當陳恆輝向我講解他一套遊戲式的創作方法後,我卻對他說:「你發掘文本、處理演員的方式,是詩意藝術電影追求活化視覺性那一套。」我以剛看過的《禁忌之詩》為例,非傳統的文本合成,發揮著流行符號淨化後的威力,及非職業演員的力度和細味。這次機會,陳恆輝同意以他其中一個代表作《十方一念》,去解釋他既劇場又電影交融互動的創作思維。

陳恆輝細聲告訴我:「我應該沒有把這些想法,完完整整地整理說出來。」其實,賴恩慈和馮程程也一樣。遇上同時對劇場與電影魔法著迷的觀眾,他們自然很樂意分享心得,這樣子「兩棲」(或多棲)的朋友在香港未必很多,若然你也是的話,希望在以下三個日子可以見到你:

第一節
時間:29/5(星期日)3-5pm
地點:香港太空館演講廳

嘉賓:賴恩慈,阿Mo,「好戲量」劇團首席女演員,同時兼任劇團主席。畢業於香港浸會大學傳理學院電視電影系,並取得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碩士及英國列斯大學的戲劇碩士。2012年獲選香港十大傑出青年。獨腳戲《女兒紅》曾三度公演。並執導短片《1+1》(2010),獲鮮浪潮大獎及 ifva 比賽公開組金獎,延續篇《N+N》(2014)入選多個國際電影節。

第二節
時間:4/6(星期六)3-5pm
地點:香港太空館演講廳

嘉賓:馮程程,前進進戲劇工作坊駐團導演,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新聞及傳播學院及英國倫敦大學金匠學院戲劇系。早年為傳媒工作者。編劇及導演雙軌發展,研習、實踐、轉化歐洲新文本的當代劇場探索,同時致力連結中港台實驗戲劇網絡。原創編導作品《誰殺了大象》獲選為台北牯嶺街小劇場「最佳年度演出」。

第三節
時間:19/6(星期日)3-5pm
地點:香港太空館演講廳

嘉賓:陳恆輝,愛麗絲劇場實驗室藝術總監,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憑畢業作《浮石傳》獲校內傑出導演獎。導演作品包括《貝克特的迴光與足跡》、《第三帝國的恐懼和苦難》、《十方一念》、《終局》,以及向意大利導演 Pasolini 致敬的《巴索里尼的一千零一個夜晚》等,並憑《卡夫卡的七個箱子》獲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導演獎(悲劇/正劇類)。

主持:張偉雄
粵語主講

(尚有第四節討論貝克特的電影)

費用:每節 $90(購買全部四節課堂可獲八折優惠。全日制學生、六十歲或以上高齡人士、殘疾人士及看護人、綜援受惠人購買每節課堂可獲半價優惠。)

附加檔案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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