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歌女》:春香和沈清new



韓國電影與近鄰日本、中國一樣,從他們的傳統藝能吸收了大量養份,由古代傳承而來的傳統劇目反覆被搬上銀幕,其中最著名的一齣是在《天涯歌女》(1993)中被父親俞本和女兒松華,還有俞本昔日同門反覆吟唱的《春香歌》。《春香歌》是講成春香與李夢龍的愛情故事,兩人一個是妓生的女兒另一個是地方官的兒子,二人私訂終身後,夢龍因父親升遷而離開春香到漢陽。新來的地方官想逼春香為妾,被拒絕後用酷刑折磨春香。此時夢龍科舉高中,成為御史回鄉查訪……這個故事是歷代盤索里的保留劇目,從日本殖民時代開始,由默片、聲片,二戰後分裂……拍成電影的《春香傳》達到了兩位數字,五十年代的「春香傳熱潮」更被視為韓國電影復興的「開路先鋒」,林權澤也在《天涯歌女》之後,拍過一部用盤索里表演貫穿全劇的《春香傳》(2000)。


《春香歌》更有趣的地方,是它在韓國以外的影響力。殖民過韓國的日本固然拍攝過最早的《春香傳》(1923,導演:早川孤舟),二次大戰後也曾把這個故事改編成日語歌劇。另一邊的中國,「抗美援朝」時入朝勞軍的戲曲藝人,把這個劇目帶回中國舞台。徐玉蘭、王文娟、言慧珠等名伶都改編過《春香傳》。這個劇目進而南下香港,變身成為粵語戲曲片《為郎頭斷也心甜》(1963),由吳君麗演春香、任劍輝演李夢龍……。

《春香歌》雖然名氣大,流傳廣,但在《天涯歌女》之中更能代表西便制盤索里,也更能和電影本身呼應的是《沈清歌》。《沈清歌》的故事講孝女沈清為了讓盲眼的父親復明,把自己做為祭品,於印堂水投海。龍王有感於沈青孝心,讓她復生,沈清復生後成為王后,與父親重逢。生活的苦難,生離死別的折磨,既是西便制擅長表達的主題,是電影中俞本、松華和東戶的寫照,當然還有內外呼應的盲眼母題──當松華失明後重拾盤索里,正正是要唱《沈清歌》。如果說根據古代民間傳說而來的《沈清歌》只有傳統的孝道,而《春香歌》則強調忠貞剛烈的愛情,《天涯歌女》則是在追求藝道,無論是親情愛情以至人間其他欲望都被這對父女放在一邊,一股腦地追求他們理想中的藝術。

其實就算不解《天涯歌女》中的歌句,歌聲中那種粗礪而生命力滿溢的腔調,一樣可以把觀眾俘虜,讓人記起這個文化堅韌不拔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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