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道龍虎榜》還要癡呆多幾時?



導演:杜琪峰
編劇:游乃海、葉天成、區健兒
演員:古天樂、應采兒、郭富城、梁家輝、張兆輝、盧海鵬、蔡一智

 

一蹶不振的角色在電影並不少見,一蹶不振至分不清是厭世、頹廢、詐懵還是癡呆的,《柔道龍虎榜》的古天樂算是稀有。夕陽武士也不是沒見過,《東邪西毒》裡的梁朝偉不就是三十歲前雙目失明的悲劇人物?古天樂也患了甚麼視網膜病變,視力衰退但有能力在追逐競跑之中執起應采兒的一隻高跟鞋!

 

郭富城是樂觀積極還是好戰愛勝很難說清(但柔道不應該拿來賭錢吧),或者在杜琪峰的世界中,兩者本來就是雙生兒,一如《暗戰》裡的劉德華,所不同者,劉德華這個角色今回分攤了給郭富城和古天樂二人,前者流著他的好勝血液,後者遺存了他的致命頑疾;兩男對壘高手過招也是貫穿《暗戰》、《暗戰2》、《柔道龍虎榜》的主題,所不同者是劉德華無論如何勝券在握終究難脫宿命敗局,劉青雲這個幹探再智勇雙全也敵不過鄭伊健這個永遠的勝利者。而在《柔》片中,勝敗再不是如此明顯,郭富城與古天樂、古天樂與一代柔道宗師梁家輝,其實都沒有真正分出高下;一脈相承的其實是應采兒與《暗戰2》中的林雪,命運再三跟他們開玩笑,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只是林雪最終參透了自身失敗者的命定角色因而豁然開朗,應采兒這個追夢女子還是想將戰場移到日本。因此,在勝與敗的意識上,如果《暗戰》、《暗戰2》是早有定局的話(也許《暗花》其實也是早有定局,我們看的只是結局前的過程),《柔》片的谷底翻身則是比較開放而暗暗為香港許下點願望。

 

就此來看,說《柔》片是一齣給香港人的勵志片,還是說得過去,雖則這齣勵志片是以灰色托底的。的確,柔道之道,就是「撻落地要爬起來」;並且輸要輸得心服口服,如片中郭富城、梁家輝都很甘心的說:我輸了。柔道另一精神是以柔制剛,這反而未必在片中可以看出,片中的柔道對打都是狠勁十足,一如郭富城展現的一身肌肉是那麼陽剛的似乎適合做健身多於玩柔道。柔道之柔也未必是導演想講的吧,而且柔道對壘與張兆輝在遊戲機中心經常撩人「隻抽」實有暗合之處(多於對比),都滲著一股不離打鬥的公雞氣味。「柔道小霸王」、「柔道小金剛」這些稱號,不就是充滿陽剛味道嗎?杜琪峰一向注重比拼的遊戲感,遊戲感有時甚至凌駕勝負,《暗戰》、《暗戰2》都是如此,《柔道龍虎榜》也有這一面(郭和古後段的柔道切磋包含惺惺相惜、友情和笑聲),勝者為王,但敗者猶榮。不過,電子遊戲也是遊戲,遊戲中一樣可以充滿暴戾(張兆輝),而《柔》是幾齣電影中在比賽中死了人的(盧海鵬)。

 

當然,《柔》片除《暗戰》之外也披著《大隻佬》的身影,大塊頭跟柔道小金剛同樣落入人生的迷惘之境,只是前者玩世不恭,後者癡呆退縮,同樣是未徹悟前的困頓表現。而香港,到底何時才大徹大悟呢?她最終是注定要死的劉德華(《暗戰》),還是永遠失敗的林雪,或始終棋差一著的劉青雲(《暗戰2》),還是夢生夢滅的應采兒(很現實的夢),還是谷底反彈的古天樂?如果是古天樂,香港還要癡呆多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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