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一個天才詩人之死



《巴爾》是西德兩位傑出導演和兩位著名女演員,於1969年合作的一齣電視電影。前兩位是當年三十歲的舒倫杜夫(Volker Schlöndorff),與二十四歲的法斯賓達(Rainer Werner Fassbinder),後二人為二十七歲的瑪嘉烈特馮佐坦(Margarethe von Trotta),和二十六歲的漢娜舒古拉(Hanna Schygulla)。《巴爾》改編自德國劇作家布萊希特於1918年二十歲時所寫的同名劇本。舒倫杜夫是1966年才首次執導《少年托利斯》的電影導演,而劇場出身的法斯賓達於1969年剛完成他的第一部電影《愛比死更冷》。


舒倫杜夫選用法斯賓達來主演這齣電視電影中的天才詩人巴爾,一個縱情酒色、愛擁抱大自然和反抗社會的狂人,於趕走有一夜情的少女後對她的投海自盡漠不關心,其後除拋棄已懷孕的女友蘇菲外,又強姦了他的男戀人埃卡特的女朋友。他接著又刺死和他結伴流浪的埃卡特,遂被警方追捕,結果死在森林的樹叢中。扮演蘇菲的是馮佐坦,一個正在和舒倫杜夫談戀愛的已婚女演員。她在1971-1991年是舒倫杜夫的妻子,也當上編劇和導演,於八十年代後更成為擅長刻劃女性角色的傑出導演。舒古拉是法斯賓達的「反戲劇劇團」的成員,扮演了只出現於《巴爾》第四場戲中的女侍應露易絲。她後來主演了法斯賓達的《婚事》(1978)、《莉莉瑪蓮》(1980)和《柏林阿歷山大廣場》(1980,長約十五小時的電視連續劇)等名作,成為揚名世界的德國女演員。

《巴爾》1918年的初稿有二十四場戲,1919年的修訂稿增至二十九場,但1922年劇本出版時,作者又刪去修訂稿的三分之一。這個刊本有 Peter Tegel 1970年的英文譯本,仍為二十四場,第一場之前有十三節共五十二行的《偉大巴爾讚美詩》。電視電影《巴爾》有二十五場戲,首場用一個鏡頭跟隨在郊野步行中朗誦讚美詩的巴爾,第二十五場是片末字幕。舒倫杜夫除刪去原劇的幾場戲和改動一些情節的次序外,基本上忠於原著。

不過作品於1970年初播出後,布萊希特的第二任妻子海倫魏格爾卻表示不滿,立即下令永遠不許這部電影面世。她居於東德,故反對亡夫被描述為一個無政府主義的詩人,而法斯賓達在語言上故意沒有遵守敘事戲劇的風格。她說:「別以為穿件皮褸,嘴裏叼著煙頭就覺得自己是布萊希特了。」巴爾這一角色,其實取材於世紀初居於奧格斯堡的技工 Joseph K,一個洗衣女工的私生子,雖缺乏教育,卻口才出眾與魅力非凡,迷倒不少上流人物和年輕人。另外,巴爾亦有中國詩仙李白、法國大詩人維永(François Villon),和法國兩位象徵派大詩人魏爾蘭(Paul Verlaine)與蘭波(Arthur Rimbaud)的影子。劇中巴爾和埃卡特的複雜關係,正是魏爾蘭和蘭波昔年的醜聞寫照。


2012年,法斯賓達基金會的 Juliane Lorenz 終於說服布萊希特和魏格爾的女兒 Barbara Brecht-Schall 解禁這部用手提攝影機拍攝的傳奇影片,讓其修復版在2014年2月的柏林影展中放映,成為對德國新浪潮電影有興趣的影迷的必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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