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少觀眾入場觀看《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超過一次,此片大概籠罩著他們早已逝去的青春氣色,尤其透過柯景騰追求沈佳宜最後功敗垂成的過程,使他們重新沉浸在初戀歷史,這種觀影經驗在近十年港產片已難以找到,因此口碑一傳,就吸引了一批又一批觀眾入場。每位導演心中都有這條問題:何謂青春?九把刀便以此片解答。他(即男主角柯景騰本人)眼中的青春就是追求沈佳宜的過程,縱然沈佳宜沒有接受他,別人看來這或許只是羞於人前的失敗經驗,他卻視為不枉此生,鄭重將此段經歷首先寫成小說,再拍成電影。

本片如一般青春電影的拍攝方向般包涵反叛、友情和愛情等等青春常見的元素,之後便集中描寫他與沈佳宜曖昧的關係。這固然是本片的一大重心,柯景騰也非常沉醉其中,為此竟改變自己懶惰的習慣,在家勤於做習作,在校勤於溫習,希望用學業成績拉近與成績優秀的沈佳宜的距離。小說用了不少文字篇幅,刻劃他和沈佳宜溫習的歲月,多麼美好的留校時光醞釀他們的感情,氛圍含蓄青澀。同樣由九把刀本人導演的《那些年》,卻與小說的氛圍大相徑庭。電影版在清純的小說基礎上,加上「打手槍」(即手淫)的場面,配合柯景騰全裸在家吃飯溫習,兩者使電影性趣味勃發,這些都是《那些年》小說改編成電影的最大分別。
青春本來是抽象概念,筆者認為《那些年》電影的「打手槍」場面,是用來表現青春。青春期的男性,身體開始發育,對性滿有幻想和好奇。青春期的男性藉著手淫,由自我控制中得到性的快慰,也是青春期自我掌握身體成長的證明。「打手槍」可說是青春期男性的性象徵,用此代表青春未嘗不可。自我握控身體然後我行我素,如年輕人般視規則如無物,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做出一些違規行為,這是青春期年青人的反叛特徵。阿倫柏加(Alan Parker)的《我要高飛》(Fame)中一群學生聽到強勁節奏的音樂,紛紛衝出街道起舞,無視交通是否阻塞,是電影中經典的反叛場面。視性為洪水猛獸的中學,同學稍有越軌,校方便阻止糾正,學生越是出軌,做出學校嚴禁的事,便越突出其反叛性格。柯景騰在中學裡,公然向上課的老師「打手槍」,比起在熙來攘往的街道起舞,猶有過之,反叛至極。

「打手槍」是影像化的青春,是象徵多於情節,是故導演並無寫實地拍出來,而用漫畫化的方法拍攝「打手槍」的過程。「打手槍」過程始終都涉及性,漫畫化處理固然沖淡性場面帶給觀眾的憎惡,性場面也變得滑稽惹笑,教人哭笑不得。其實早在片初,攝影機已有意放在男學生的胯下,用「手槍」的角度看他的中學生活,配合「打手槍」在青春期男性成長的特殊意義,彷彿鏡頭便是男生的「手槍」,要觀眾一開始進入他的中學世界。青春和反叛才是他中學的回憶,縱使他與沈佳宜的曖昧情懷,或許苦楚,青春和反叛還是他年青時最甜美的歲月。
假如在學校反叛是學生的青春表現,那麼向冉冉扯起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扯旗」──陽具勃起),既向政治開性的玩笑,也配合「打手槍」在青春期男性成長的特殊意義。筆者相信九把刀真的曾經沉溺在虛幻的曖昧當中,不過他更沉溺在《那些年》青春反叛的熱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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