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紀實的眼睛──《荒原藝術》



一部紀錄片,紀錄的對象可以有很多選擇,可以紀錄社會、民生、政治等等具爭議的問題。《荒原藝術》(Waste Land)選擇了一個垃圾傾倒的城市,位於巴西的 Jardim Gramacho 作為背景。巴西政府曾表示要將當地建設成全球最大的廢物回收處理地,而現階段的 Jardim Gramacho 並不是甚麼有規劃的廢物回收處理地,只是全球最大的「堆填區」(堆填區計劃於2012年關閉)。巴西裔的藝術家 Vik Muniz 想以當地的題材作為主題攝影,再將相集所得的收入捐予當地的社區中心。

以人為本的紀錄

在這個背景底下,要拍上一部紀錄片,重點可以是歌頌藝術家 Vik Muniz 的才能,以及對當地人的幫助,可以是見證藝術品的誕生,可以是控訴無能的政府,也可以是反映當地惡劣的環境。然而《荒原藝術》的重點落在當地撿拾回收物的人們上(影片中他們多次強調,他們並非「執垃圾」,他們是撿拾可回收物:We are not pickers of garbage; we are pickers of recyclable materials.),並寫實地將之呈現,成功為藝術創作紀錄片作了一次不華麗、不浮誇的示範。

片中的場景大概可分為四類,一、位於 Jardim Gramacho 的「堆填區」;二、Vik Muniz 於 Jardim Gramacho 的工作室;三、各個撿拾者的居所;四、其他(包括倫敦及巴西的美術館)。第一、二及三類場景為主要場景,前半段大部份時間均游走於堆填區及各撿拾者的居所,穿插撿拾者生活片段和他們的訪問,令觀眾實實在在察看到他們的日常生活,當中反映了導演對生命、對撿拾者的尊重。後半段則以工作室為主,紀錄了 Vik Muniz 跟撿拾者攜手創作拼貼畫的情況,紀錄的除了是「藝術品的誕生」外,更多是紀錄藝術跟撿拾者之間的心靈溝通。電影末段則簡略紀錄了藝術品拍賣及展覽情況。

以人作為拍攝紀錄片的對象,表面上許是簡易的選擇,要拍得深要拍得真卻一點也不易。導演 Lucy Walker 用了三年的時間,跟隨 Vik Muniz 完成他的藝術作品,同時完成了自己的紀錄片作品,也用了三年的時間將當地的撿拾者真摯堅強的一面盡收鏡中。導演拍攝的同時,也如同一個「陪伴者」,以「陪伴者」的身份去紀錄,不是以一個 outsider 的身份,方可以引導撿拾者於鏡頭前展現他們真摯自然的一面,沒有半點「演出」的感覺,同時,這點真亦是紀錄片得以感動觀眾的元素。

藝術的力量

紀錄片及藝術的力量如此大,讓一個人學會直視自己的不足、認識自己,也學會去重新奪回對自己命運的掌控。香港電影中也有類似例子,方育平在《半邊人》以紀錄片式的鏡頭刻劃阿瑩透過戲劇去認識人生,使其不再介意賣魚的出身,正視自己的身份。

《荒原藝術》紀錄藝術家 Vik Muniz 帶領藝術創作的過程,同時紀錄藝術令一眾撿拾者得以從中正視自己。鏡頭下撿拾者們面對關於自己的藝術品時,喜極而泣,一方面是發現自己的美,另一方面是他們發覺,在原本對他們遙不可及的藝術創作中,竟可以有自己的足印。他們的眼淚,於鏡頭前真摯的表露出來,不造作不煽情,此乃紀錄片的力量,刻劃了藝術的使命,使弱小者得以發聲,得以發現原來自己也不是沒有選擇,有力量一步步行出自己的人生。其中一位撿拾者完成藝術創作後,終有信心跟丈夫離婚,也有撿拾者離開了 Jardim Gramacho,不再以撿拾回收物為生,開展了另一種生活。這裡反映了藝術創作一種相向的力量,作為被拍攝的對象,當拍攝完成,攝影機靜止了,撿拾者的一切、他們的生活並沒因此而歸於靜默,與此同時,紀錄片亦得使身在另一個國度的觀眾對生活有所思考,要重拾力量的除了撿拾者外,還有銀幕下的觀眾。

藝術要我們明白的是,縱然我們沒有強大的力量,但卻可以有力量去改變、去選擇生活的態度,一人的力量並不渺小,正如片中的老人家 Valter 所言:Because 99 is not 100。

附加檔案大小
WasteLand01.jpg98.71 KB
WasteLand02.jpg80.3 KB
分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