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い鳥 ──對教育及人生的反思



電影透過簡單的結構──兩幕劇、一個懸念,所組成的校園故事,對現今的教育制度作出嚴厲的批判,並反思人該如何面對自己的過失。 



 

班中各同學如常上課,班主任因壓力太大而請假,代課的村內老師(阿部寛飾)來到,搬回野口同學的桌椅,並每天隔空向野口說早安。究竟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村內這做法,激發學生的不安及校方的不滿。平和的狀態因村內的到來而被打破,故事亦由此開始。直到班中同學不滿,指出野口已轉校,質疑村內這樣做是為了再一次懲罰他們。但又發生了什麼事而要懲罰他們?劇情透過班中其中一個學生──園部(本鄉奏多飾)及村內兩條互動的故事線推展著。園部是野口的摯友,他的怯疚逐步揭示野口曾受同學欺凌,自殺不遂後轉校,他亦因曾參與其中而感內疚。園部的性格發展為主線。村內在校園了解此事如何得以平息,此故事線以揭示事件始末為次,主力推動園部的性格發展及帶出對教育制度的種種反思。 

 

為何村內要這樣做?電影中的角色人物固然亦有多次向村內提出這問題,但村內從沒解釋,結巴的他加上內歛的性格,合理化這懸念。電影一開始,並非透過定場鏡頭(establishing shot)帶出環境及人物,而是用近鏡頭拍攝人物的手,腳及手上的物件等,並用平行剪接交代村內及園部到達學校,這平行剪接的交錯亦呼應上文所說這兩個人物互動的敍事線。觀眾一直未有機會看到村內是誰。校長及其他老師在教員室歡迎村內加入,校長邀請村內發表意見,但村內沒理會並隨隨離開教員室,人物的性格初步被勾勒。直到村內「出現」在課室,結巴地說著自己認真的人生態度,進一步確立其性格。近鏡頭在這類非懸疑的電影,通常是加強表達角色的情感,使觀眾認同他的感受。但這電影中的近鏡頭卻刻意令觀眾與角色保持距離,揣測村內的心態。觀眾追看為何村內堅持勾起大家的傷痛,到揭曉的那一刻,各人得到啟發,更強而有力地帶出的導演想傳達的訊息。 

 

青い鳥除了作為電影的名稱,亦是電影的母題(motif)。多次有關青鳥信箱的情節,不但貫穿整部電影,將劇情進至高峰,並帶出導演對人面對過失的看法,諷刺教育的偽善,讓人反思。電影開始,當園部到達學校後,鏡頭拉近至青鳥信箱。其後,校長在會議中分派老師負責解答同學放進信箱的問題。當中穿插同學對青鳥信箱的評價,質疑信箱對受欺凌的同學的作用。第一場較詳盡有關青鳥信箱的戲是老師和同學打開信箱,解答問題。問題只有一個,何謂青鳥信箱(青い鳥ボックス何だって)。老師解釋這是讓同學訴說苦惱的途徑。第一場戲的鋪排及同學質疑青鳥信箱的成效使第二場有關此信箱的戲造成更強烈的反諷效果。第二場戲來信再問一次何謂青鳥信箱,勾起對第一場戲的記憶,接下來的問題:討厭一個人是否等同欺凌他﹖(誰かを嫌うことも、いじめるになるんですか。) 就將劇情推至高峰。負責的老師否定這問題的重要性,園部追問,但遭老師以權威遏止,村內終開口,帶出他對欺凌的看法。園部激動地跑回課室,嘗試擦掉野口桌上所寫著的「NOGUCHI」(即野口的日文讀音),象徵他想抺掉對野口的回憶。當我們總認為犯錯後應忘記過去,重新開始,村內卻指出這其實是自私的表現,對他人造成的傷害,對方很難忘記,但自己卻希望永遠記不起。電影透過村內堅持搬回野口同學的桌椅的原因,帶出導演希望透過這故事讓觀眾反思的課題。 

 

村內的最後一課要求同學寫反省文。寫反省文是學校之前用來讓同學反省野口事件的手段──每人要寫五頁以上,讓老師修改,重寫至滿意。電影中亦帶出對這方法的批判,將學生的思想塑造至符合老師/權威所認同的價值。村內今次只是讓他們隨心寫出感受。這場戲並不戲劇化,園部不是第一個出來表示想寫反省文,亦沒特別帶出他或其他同學對村內的不捨。戲末安排村內要求同學這樣做明顯是將故事畫上句號,學生得到領悟,被巔覆的狀態回復平静,村內亦功成身退。 

 

村內淡然離開,如常的在公車上看書,像電影開始時般,以一些近鏡頭作結。電影沒一般春風化雨的師生片般煽情一番──當大家認為教育很偉大,這種淡化電影的戲劇效果的安排,更配合電影帶出的訊息:教師其實不是要教導學生什麼,幸運的話,你有機會向他傳達一些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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