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名:(500) Days of Summer
導演:Marc Webb
演員:Joseph Gordon-Levitt, Zooey Deschanel
相比對起香港版宣傳用的海報,《心跳500天》的另一張電影海報更能貼切地表達電影的主題。海報中男主角Tom 坐在一角,一張張女主角 Summer 的近照鋪滿了其餘的角落。Tom 在寫著甚麼似的,關於的不就正是背景的 Summer。顯然,這對情侶的愛情故事,一如照片所展示的,是散亂與拼湊的。

電影開始的字幕:
AUTHOR'S NOTE: The following is a work of fiction. Any resemblance to persons living or dead is purely coincidental.
Especially you Jenny Beckman.
Bitch.
導演先旨聲明這是虛構故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但偏偏有一個指涉對象 Jenny Beckham。一個泛指的句子,在尾後卻有一個定指的受話者,似乎導演是話中有話,以類似反語的口吻,指出當中的巧合其實並不是純粹虛構。
回憶與敘事:零碎、散亂的拼湊
電影的推展是一個故事的回顧,故事場口不以順敘或倒敘作為敘事模式,而採用不按時序隨機播放。回憶是零碎的,片斷的浮現有時並未為人所控制,甚至是回憶者本身也無法控制。
Summer 與 Tom 的事件就像碎片般非線性的散落在電影各部分,這樣的處理觀眾就不得不參與重構故事。這種手法不是首次被使用,但放在這裡多了另一重意義。因為散亂,重構就需要從記憶中抽取片段,但人的記憶往往就只會記住自己想記的東西,情況不就如 Summer 在薄餅店跟 Tom「攤牌」時的對話。當 Summer 說要不見大家的時候,Tom 就疑問大家一起很開心,為甚麼不再見面;但 Summer 就反駁說他們一起時就只是一直爭吵。顯然大家所抽取的片斷不相同,感覺先行。他倆就正正呈現了我們愛與不愛時的心理反應。
導演把敘事結構打亂有著不可思議的戲劇效果,尤其是在一些相互對應的場口。在電影開首,第488天(Summer 跟 Tom 坐在公園長櫈的那一幕),刻意營造錯摸,令觀眾覺得這跟平時的浪漫的愛情故事沒兩樣,500天的故事,在第488天男女主角不就甜甜蜜蜜的在一起嗎?繼續看下去就知道觀眾的期望被打破。最令筆者印象深刻的算是宜家傢俬的片斷及 Tom 對 Summer 的牙齒、髮型、胎記、小動作或笑聲等的評價。除此之外還有逛唱片店、聽同一首歌的感覺和 Tom 的獨白。觀眾就算不用看字幕卡,不知道發生在那一天,也知道這個情況、感覺是出現在關係的那一個階段,因觀眾也許曾經經歷過,同時參與電影。事件沒變,在於你的感覺,賦予它甚麼意義。
那些像老虎機般隨機的日期字幕卡,這種隨機無非是用來諷刺人們一個又一個自製的紀念日,例如現代年青男女的「相識100天」、「我們的一週年」等等紀念日,都被導演的這個設計去浪漫化。當然亦可推演至批判因商業考慮而不斷設計的節日(甚麼 other mothers' day?!),這是題外話。
「真實」的現代愛情故事
《心》一劇,致力要展示一個「現代」的愛情故事的「真實」面貌,有別於荷里活式的浪漫愛情故事,或才子佳人式的傳統愛情故事,導演要說的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而「真實」在於尋常的戀愛關係就是這樣時苦時甜,導演並未把負面情緒刪剪,而且所選的場景、事件又能準確捕捉現代男女取態,整個 package,就好像跟觀眾一起回顧既獨特又相似的戀愛經驗。
導演一開始介紹兩人來自的地方(New Jersey & Michigan),原因在於闡述二人都離鄉別井來到這個城市工作(這裡令筆者想起 Tom 的朋友 Mackenzie 提過的 nuclear family is dead),兩顆寂寞的心,遇到有感覺的對象自然就會走在一起。Tom 以為找到真愛,可 Summer 早已了解愛情關係的不可靠,認為只要兩人一起開心快樂就夠。她不想把關係複雜化成愛情關係,因她知道現代愛情混亂、帶來煩惱,婚姻多是離婚收場(二人的父母也是如此),總是令人受傷。早在卡拉OK,Summer 的一席話,她就已經和盤托出自己看法。所以即使她會在辦公室跟 Tom 接吻、一起看電影、分享大家喜歡的音樂、偶爾一起在公園做癲狂的事,甚至做愛,但她心裡其實一直與愛情保持距離。
關係一旦久了,話題不再、衝突、吵鬧、當初喜歡的統統變成今天討厭的。相信這就是 Summer 一直避免太認真的原因之一。Summer 到最後的轉變雖戲劇性,但非不合理,她不相信愛情但結婚,這並非代表他存心玩弄 Tom,愛情可能就是需要 Tom 的朋友 Paul 所說的「clicked」。就是那一「click」,令 Tom 以為自己找到生命的唯一(Summer),就是那一「click」,Summer 結婚了,只是新郎不是 Tom。而這一「click」,相信就是結局那個 Voice Over 所說的巧合。Summer 在自己的家跟 Tom 分享未曾和別人分享過的故事,這不就是跟 Tom 的情侶關係的承認嗎?答案並不必然。除了是因為喜歡 Tom 的志趣相投,寂寞的城市人,誰不想有人聆聽自己的心事,特別是有好感的對方,說穿了,多是寂寞驅使。
導演要說的,不是荷里活式典型滿足幻想提供消費的愛情故事,亦不是刻意美化或醜化了一些愛情的真實,他想要表現的是「真實」。現代愛情故事的本相是──對婚姻、愛情,漸失信心,身體上的接近卻無法彌補人與人之間心靈上的距離。
解譯的可變異性——Variable
電影的英文片名 "(500) Days of Summer" 當中的500用括號引著,加上電影對日期的隨機使用,這括號大有可能代表著一個 variable。這個 variable 可以是《重慶森林》裡的一萬年或 0.01 秒(請自行把單位轉換為天),因人而異。
到最後,當 Tom 認識了志趣相投的應徵者 Autumn,他轉變了,他不再像相識 Summer 的第一天,相信 Summer 就是他生命中的唯一,因為他認識了 Autumn。現代愛情就是這樣,當認識了另一個有感覺的人,就能取締之前那個認為不可取締的,多諷刺。配合字幕卡轉回了陽光燦爛的第一天,回到電影的開端,意味著這種情況還會在不斷循環。
Autumn 這個甚具玩味的名字,既與 Summer 相映成趣(同是季節)。Autumn 的出現其實亦代表了片名中的 Summer 是另一個 variable,因 Summer 能被 Autumn 取代,為甚麼沒有括號標示?秋天來了夏天走,這是正常不過呀!
片名中有已有兩個 variables,而且導演選角設定兩個主角都是普通不過的年青人,男的不是一般傳統英俊猛男,女的不是艷光四射的大美人。加上性別的打亂。男的情緒化口不對心搖擺不定,(連片中的小女孩都曾跟他說 "Don't be pussy",其實她還有很多很精警的對白),女的獨立率直爽快理性,這樣處理無非是挑戰社教化的性別定型,這樣一來,這部個故事又多了一個 variable。
但這正好解釋了這可以是大家的故事,好讓觀眾代入,只需再填上當中的 variable,就能成為了我們自己的故事。
這裡,電影就不再是一套單純的電影,而作為一個開放性的文本,供每一個在現代愛情故事中的人去投入、去解讀,去尋找愛情的真實。
| 附加檔案 | 大小 |
|---|---|
| 500DaysOfSummer_2.jpg | 85.23 K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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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lso love the movie...
I also love the movie very much, a special love story
不錯的分析. 加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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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欣賞您的評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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