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雄

冷調的本色

孫納這個角色,在《如果.愛》中不單只是屬於投射對象,請留意一下,在她與林見東(甚至是張揚),或聶文(甚至是班主)的獨立對手戲時,鏡頭的主導性都是落在男性那一面,我甚至覺得,在愛與恨的主題下,導演説她眼神不夠利,奚落她,舊男友(也曾學做導演)逼她去認清從前,即使天使角色也化身傳記作者,逼著為她出書,她處處受人規約。輪到導演陳可辛了,在戲中戲的結構下,《如果.愛》的從前現在、北京上海、《毋忘我》跟它的拍攝場景,就像個給小孫的either/or走動空間,説真的陳可辛比較上沒那麼霸道,讓她到俄羅斯走一趟,只是不拍出來而已,未算五指山天幕式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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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

動作片無略之略

《韓城攻略》的結構可分為四部份:一、入局──梁朝偉被任賢齊起尾注,令他聲名大損,要往韓國追捕任,奪回電版;二、拉鋸──梁要捉任,任則欲與北極熊交易,未見北出現,他臨時向黑熊坐地起價,拉倒;三、逆轉──任的真正身份向觀眾展示,卻遭黑熊追殺,有人暗中相助,與此同時,梁的身份也有另一種論述;四、攤牌──形勢白熱化,認清敵我關係,交易後展開動作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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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

由迷惑走向清醒

《A1頭條)〉於2004年出現,給我幾許投石問路的感覺。喂……喂……,此路可走嗎?最明顯自然是其陰謀片的格局,外國影評人不是經常説港產片「太全知」(too overviewed)嗎?的而且確在看著林起飛(黃秋生飾)伴著謝敏玲(李心潔飾)去追查前男友死因的過程時,我腦海閃出了《驚天大陰謀》(All the President’s Men,1976),但隨即自我修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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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沉默的謊言

期待看彭氏兄弟(或其中一彭)藉由個性一點的創作出發,以他們只此一家的雙生兒感性,打造出「打孖」來的驚慄震憾。可堪回味卻不是以抒「發」之名,切切實實有一對形而下孖仔,既黑色幽默又黑道世界對照的《阿孖有難》,倒是藉「順」應當代心理類型開展的《死亡寫真》送上了不一樣的震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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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戲法無所不在

我已經不知不覺間了解自己不再是個懷疑主義者了,注意:存在主義不是較準確的形容,那往往會被人歸類為無神論者,縱然,我亦不介意這個稱呼。我想當今是追求神聖的無神論者世代,通過各式各樣新興的靈性玩意追逐,半途出家、冰山淺嚐,是來自自發而非世俗戒律,目的是跳出—神論及其與(其他)世界對立的模式;即使對於現在宗教,可以親近、可以懷疑、可以借用、可以利用,用家的不自卑身份來自「我還未到家」的學習認知,並非更超然,而是不怕(不計較)受攻擊,因為,已不在所謂二元對立當中。我閲讀《天作之盒》就很自然地採用此即使是懷疑,也並非懷疑主義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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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江湖接班人:以空間換取時間

八、九十年代香港黑幫片的興盛,令我們有自己的稱喟:「英雄片」及「江湖片」。時至今日,已經到了紛紛總結及再正名的關頭,叫做《英雄》的電影是一部大陸武俠片,總算是還留給香港人以在野角度再發一次英雄本色的機會。而《江湖》則由本地新晉導演、編劇去引述,大有高調薪火相傳的意味,它沒法由自恃的江湖人身份北上,是為港片於後CEPA時期碰壁的重要研究事例,箇中種種影評以外的原因,然由身份符號衝突、新主流接手次文化的回歸現實去閲讀,《江湖》是注定「反教育」失敗的。聽聞杜琪峯亦有意打正名堂去拍「黑社會片」,希望港片有打持久戰之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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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

《炮製女朋友》品味一族―「新埠片」的誕生

《炮製女朋友》剛好於內地放寬合拍電影限制條文公布之後公映,是很合時的一個研究個案,比《双雄》更具驗證性,雖然後者早有準備,將戲名寫作《双雄》而不是《雙雄》。朋友之間出現一個說法:好啦,港產片有番個「埠」。就姑且喚這種「由香港引發發展到內地去」為題的電影做「新埠片」。《新紮師妹2》是,《百年好合》是,《老鼠愛上貓》也找到「香港引發」點,而《炮製女朋友》,當然是是是。芸芸電影中,以最後者首先指出「新埠片」是在處理taste(品味)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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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

《少年往事》小提琴與望遠鏡

方憶琳(馬曉晴飾)出走的故事看上去資訊上、肌理上、現實質感上都似乎貧乏了些,然而這卻可能大大增加它心理層次上閱讀的樂趣。

《少年往事》一開始,憶琳就拿了家中的英國銀碟及媽媽的玩具娃娃(西式的),去跟玩具伯伯交換了一個望遠鏡。憶琳正身處「受殖」的成長中,往後續看到很多殖民符號:小提琴、西式學校、摩托車、留聲機......1928年的中國青島,未必是深究的歷史時光,但也成立著。況且,由回溯少年往事的角度去看,總容許童謠化、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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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

《心寒》自製《殉情記》

《心寒》與《双雄》一前一後的出現,皆突然間碰觸了催眠的技巧,作為對於常態人生的驚慄境界演繹。而作為一個關於操控的功能,《心寒》以之為植入恐怖與復仇的工具,比《双雄》以之為專業犯罪的技能更有尖銳性洞察。

令少婦阿怡(朱茵飾)見鬼,其實是一次有預謀的行動,突然竟在總結著2002年香港電影裡靈異嘉年華所展示的最後「後九七」嘉年華。導演鍾少雄暨編劇鍾盛遠說了鏗鏘一句:冇鬼!是很自傲的一個脫離後九七陰霾的意見。但《心寒》不知是有心抑或無意,在家庭(或曰夫妻關係)過渡的過程中,卻讓它出現若干曖昧性,令其心寒性放下;放下,但又延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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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

《非典人生》非典型:三個香港人

第一段我喚之為〈8A病房醫生〉,看上去有追隨現實時態的心機,但一陣子影片就放棄了這方向;將看不見的拍出來,將集體化了的意見肥皂劇的展現,豪咳與飛沬傳播頓成一個境況,危機性在短篇幅中遂由形象化的惶恐畫面代替。陳醫生(譚耀文飾)是個人主義香港某典型的化身,他向院長請辭時理直氣壯,反之院長有點「買佢怕」,認同他,之後,他是最後一個上前去照顧豪咳病人,血濺在他臉上身上,非典型肺炎與愛滋病恐懼相和應。

作者: 
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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