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靜

從《Carol》看「進步」平權的代價

「信讀不下去,她站起來,緩緩走至書桌前。是的,她明白卡露為什麼給她這封信。因為卡露愛孩子多於愛她。也因為這樣,那些律師可以要她就範,強迫她做他們要的。泰奈斯不可以想像卡露被強迫。但卡露自己明明白白的寫出來了。是投降,泰奈斯明白了,沒有任何以她作賭注的處境能逼使卡露這樣投降的。一剎間太澄澈的領悟,卡露只把自己的一部分給了她,突然間這個月來整個世界如一個龐大的謊言,裂開至幾近翻轉。一念,泰奈斯不相信這是真的。但事實擺在眼前,卡露選擇了孩子。她盯着桌上里察的信封,感到所有自己想跟他講但從未講的話,如體內潮水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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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05月
05日

五十年代的道德故事

五十年代 拍國語片的有長城、鳳凰;粵語片有四大公司:中聯、新聯、光藝、華僑。這四間公司的人脈很多重疊。中聯更仿效長鳳新(長城、鳳凰、新聯)的集體創作方式,成立編導委員會。

為了擺脫「剝削」,中聯行合作制,由21位導演及演員合資作為股東,不受片商約束,並認為演員(明星)片酬過高,影響製作質素,集體減薪。薪酬也集體議定,製片、導演議定演員的,演員議定編導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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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
05月
04日

伍錦霞的獨特視角

在《性別光影》(2005)一書中,我曾經比較香港首位女導演伍錦霞《紐約唐人街碎屍案》(與胡鵬合導)及美國同時期的女導演Dorothy Arzner的《舞、女、舞》中兩場舞台表演:芭蕾舞及粵劇。前者是女主角在表演途中突然停頓下來,質問觀眾在看甚麼、笑甚麼;後者是女主角看着台上女兒的表演突然悲從中來,哭了起來。這兩段都捕捉了一種凝住了的時間;電影的時間性,突然變成以女性的感情抒發、內心世界來迫劇情完全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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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
03月
23日

地面的私語

上年年底至今年年初這跨年,在廣州時代美術館放了十三部電影及錄像。是次映展以前,開幕片《壞孩子》及閉幕片《好郁》都只在國內大學或作「地下」放映過;所有片子均破天荒作正式公開放映。

進步自然不是一蹴即就。但每次的測試水溫,希望都能為更自由的論述氣候,及為公眾更多自由的需求鋪路。首先是看過聽過感受過甚麼是一直不能被看被聽被感受的,人們才能具體明白模稜兩可、寧緊勿鬆的各種言論審查製造出來的龐大資訊縫隙,及在大寫歷史的空氣中被過濾掉的思考與感情經驗。言論習慣被衝擊,才有瞥見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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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
01月
12日

婚姻這形式

中國人不習慣思考形式,總是以為形式較內容次要,以為只要內容對了,形式自然到位,或乾脆只着眼內容,叫形式隱了「形」。內容先行是表裡一致、形神合一;形式先行,頓成了矯揉造作。這不是一個只關乎藝術的問題。深宵看《離婚淚》(關文清,1954),張瑛這陶瓷廠技師本來是放工就回家的乖乖牌,陪老婆白燕與兒子阮兆輝喫飯,一出糧薪水便上繳,一有空便跟妻兒看電影。這是老婆與兒子的理想生活,但不是他的。機會來了,現職舞女的舊同學梅綺搭上濶老闆,商量一起設廠,另起爐灶。張瑛陪梅綺夜夜賣笑,打牌跳舞,博老闆歡心,白燕一口咬定丈夫「變了」,離家出走,二人分居至瀕臨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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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
12月
15日

我們從未現代

五、六十年代的粵語片,遠比同時期的國語片,能看到更多承傳至今的港式文化。

表象下,建制與人、人與人之間呢?《春殘夢斷》與《往事知多少》中的白燕為了錢而嫁,一方面在富豪社交圈中撐着高貴少婦的門面,但眼角最邊邊卻一直印着窗底下、餐廳一角,那個看來同樣落寞又同樣充滿渴望,張活游的影子。「剛巧」掉在他跟前的一方手帕,為他舉杯微笑而埋的一張單,最後一封又最後一封信要求最後一次又最後一次的見面。家庭的荒涼、愛情的不可及又不可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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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
11月
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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