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 - 以全副個人情懷填補整個虛構空間

富家女身患絕症,在兩個男性朋友中進退維谷,在蘇格蘭的天涯海角明白真正的最愛,以至誕下女兒,安然離世,驟眼看像個老掉牙的“希望在人間”勵志故事。但本片正是有著這樣的骨幹,卻能貫徹始終地把人生的“有限”、希望的“無限”,寫得絲絲入 扣。

導演李志毅擅長經營獨特的社群氛圍,過往有《新難兄難弟》及《流氓醫生》的街坊街里,今趟是首度在每個枝節中貫徹著“希望”主題,融台了那種街坊趣味和完整的善美觀點。雖然仍是童話化的虛幻世界,卻將時人地的盡情投射控制得不慍不火,而且觸動人心。

電影人公司(UFO)的特色是“夢幻”,但少有創作者如李志毅,以全副的個人情懷填補整個虛構空間。換句話說,絕症橋段的 “失與尋”,人生需竭力而為,在在需要透徹的感悟。在《流氓醫生》囿於喜劇漫畫的框框,《救世神棍》擴大至現實境況又受規模所限,折衷成個人道德問題(神棍的操守),真正肺腑之言從未正式宣諸於口。《天涯海角》則把尋覓的努力,和去或留的躊躇,寫成詩意的情感掙扎,把趙崇基的竭斯底里抑鬱,和陳嘉上的強說剛強,皆比了下去。

從感性的發揮,情懷之濃厚而言,本片應是李志毅至今最個人和完整的作品。當然,李志毅這趟運用象徵,來隱喻轉折期的猶豫和希望,已到了明喻的地步。生與死、冷流遇上暖流、三文魚的終極回歸、蒙古/香港/蘇格蘭的三角關係等等,玫瑰園在奇跡中長花,皆是對現況呼之欲出的寄意。很明顯是從概念精心建構出來,直指一種特定的環境和氣氛。批評它天真、失實和過分簡化 ,也實無可厚非。

問題只是,“電影人”一直為人詬病的,正是口是心非,又或將所看到的城市隱憂輕輕帶過。若非前作太要遷就市場而未竟全功,未必會引來一批珍惜其原來視野的評論者,指責他們偽善和取巧。從這角度出發,再看看同樣說死亡的《嫲嫲帆帆》和談情的《金枝玉葉2》,李志毅在創作上的重要性已相當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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