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飄流記:獨立與再生的聯想

為了要說一些不同的東西,一些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獨立。

然而獨立,還不是全然脫離一切,飄流於真空之中。

相對於較先放映的獨立製作《月未老》,《背叛》和《飄流記》的敘事語言明顯較為成熟,製作質素也更接近專業水平。說到底,技術是電影的最基本共通語言,沒有一套和大家水平相當的語言,也就獨立不起來了。

《背叛》要說的是個懸念,人與人之間其實存在許多的不可知和未可知,所謂信任,大概就是有如閉上眼晴,縱身躍過彼岸的勇氣。結構上,《背叛》是個很精緻的作品,它的體裁,也容許它成為一部風格很強的短篇電影。對風格的執著,可能不是導演崔允信所追求的,然而,要把一部電影變成自己的作品,這樣的手段不可免。現在的《背叛》,是一個很有趣的故事,可以讓任何一個人拍也成,不一定要是崔允信。觀眾會問,那崔允信為這部電影增添了甚麼?除了那些很聰明的日常觀察之外,還有甚麼?

《背叛》之弱,恰恰是《飄流記》之強。陳錦樂的風格,到了《飄流記》,已內在化演變成流麗的敘事體系,撇除內涵不提,作為一部詩意的電影,它是可觀的。王炳雄的攝影,成功為電影確立多元而統一的調子,而導演對視覺細節和形式的駕馭,亦明顯較《背叛》為強。然而,在流麗的風格底下,《飄流記》還有些甚麼呢?誠如電影名字所言,香港人的生存狀態就是漂流。意識、經驗每每擦身而過,要敘述那恆常在變,永遠在流動的狀態是不可能的,電影也不過是明知不可為而為的痴心妄想。

可是,「遊行」、「釣魚台」、王純杰的創痛、歷史教科書的教學範圍,也該不只是道具和對白而已。作為藝術家,在記載時代意識的同時,也該為它的意義再重整吧。作為觀眾,也總希望看見導演逐步成熟,起飛。

的確,每次創作的過程就像豁出去死了一次又再重生。但假如你已失掉再生的野心,作品又怎麼會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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