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倫多影展巡禮 今年傳記電影特別多

多倫多電影節踏入第二周時,更多令人引領以待的影片出籠,其中包括多位著名導演新作,可惜水準參差,驚喜甚少。多部早前於康城及威尼斯影展中獲獎的電影雖亦有在多倫多放映,但筆者不在此贅,集中談論多部首次曝光的新片。文:王勛

傳記電影是演員的最佳表演平台,容易取得奧斯卡評審垂青,上次提到杜比麥奎爾(Tobey Maguire)在《棋王傳》(Pawn Sacrifice)中有上佳表演,原來還有幾位可跟他一拚,《霍金傳》(The Theory of Everything)中的愛迪烈曼尼(Eddie Redmayne)就是其一。影片從霍金的大學時期講起,主要描寫他跟首任太太的情事,他一邊進行科學研究,身體卻開始出現毛病,但女友珍妮始終對他不離不棄,並在霍金下半身癱瘓後,仍堅持下嫁他,並生兒育女。雖然二人的感情未能堅持到最後,但總算度過了不平凡的人生。

導演占士馬殊(James Marsh)曾拍《偷天鋼索人》(Man on Wire),今回在處理上避重就輕,以影像掩飾內容上的平面,商業有餘,但略嫌未有對霍金的內心作出深入挖掘。男主角烈曼尼要演繹霍金癱瘓前後的身體變化,難度極高,而他亦能做到形似,可惜影片未能深入角色,未達神似地步。

同樣形似得令人目瞪口呆的,有阿比費拉拿(Abel Ferrara)執導的《帕索里尼》(Pasolini)。

威廉戴夫(William Dafoe)飾演這位意大利詩人導演,格仔恤衫配喇叭褲,加上瘦削的臉龐,跟帕索里尼沒有兩樣。導演費拉拿放棄傳統傳記片格局,以散文形式展現帕索里尼(Pier Paolo Pasolini)被殺前三天的事跡,並拍出了帕索里尼生前已完成的劇本,為他實現未圓的夢。可惜影片格局太小,導致威廉戴夫的戲分與演繹上的深度皆有不足。

摩頓迪爾當(Morten Tyldum)執導的《圖靈傳》(The Imitation Game)卻有所不同。圖靈(Alan Turing)有「電腦之父」之稱,是二戰時期的英國數學家,畢生最大成就在於成功研究「圖靈機」(Turing Machine),一部破解德軍密碼的先進儀器。這機器不但扭轉二次大戰的局面,挽救了人類的命運,其運算方式更成為現代電算學的基礎,即電腦的雛形。班尼迪甘伯巴治(Benedict Cumberbatch)沒有刻意在形體上模仿圖靈,反而演活他人性的一面。他為人性格固執,不懂轉彎抹角,但同性戀取向卻改變了他的命運。本片是幾部傳記片中最引人入勝的一部,導演聰明地集中描寫其性格及過人能力,但悲劇性的下半生則篇幅較少,可謂取捨得宜,令人看得興奮。

名過其實的大導演

在「大師級」的環節中,有米高溫達波頓(Michael Winterbottom)的新作《天使面孔》(The Face of an Angel)。溫達波頓其實算不上電影大師,只是多倫多影展對他有點過譽。本片原是一部很有潛力的話題作,描寫二○○七年一名英國女學生留學意大利時被謀殺的真人真事案件,可惜導演浪費大好題材,不斷兜圈子,最終也沒有真正探討案件,或對人物作任何剖析,只懂故弄玄虛,無論對影片或當事人都極不負責任,令人大失所望。

加拿大導演丹尼阿肯(Denys Arcand)從不是我杯茶, 今次《唯美眼光》(An Eye for Beauty)總算沒有改錯名,全片以靚衫靚人靚景取勝,內容卻空洞無物。影片圍繞一位周身刀張張利的年輕建築師,如何輕鬆地應付其妻子,及從工作中認識的一夜情人。或有人說阿肯將影片拍得從容不迫,說穿了其實是張力欠奉。筆者在片末才發現,導演原來志不在說故事,本片其實是他對加拿大建築的情書,他將多倫多、滿地可(Montreal)及魁北克省(Quebec)的建築物拍得很美,就如一幀幀明信片,卻未能融會到故事中,屬四平八穩的低手之作。

幸好,法國導演法蘭索瓦奧桑(Francois Ozon)的《新女友》(The New Girlfriend)卻為筆者帶來驚喜。這部新作一反奧桑的作風,走進了接近艾慕杜華(Pedro Almodovar)的領域,故事奇情得令觀眾措手不及,筆者暫且不作劇透,保留觀眾日後欣賞時的樂趣,但可以肯定的是,本片是他近年最成熟的作品。

今昔美國獨立力量

美國獨立電影曾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有過風光日子,當年不少獨立導演如今都改拍超級英雄系列,但總有些導演堅持自我,或是際遇所限,仍在拍攝低成本獨立電影。侯哈徹利(Hal Hartley)就是當年猛將,但這些年來都未被賞識,到今時今日還以同樣風格拍出《尼特來福》(Ned Rifle)。本片的影像和對白仍具哈徹利的舊作風,清新得來充滿幽默睿智,現今觀眾或會覺得過時,我等影迷卻像重遇故知,高興之餘不忘緬懷一番。

二十年前執導《便利店氹氹轉》(Clerks)一炮而紅的奇雲史密夫(Kevin Smith)也有新作《獠牙》(Tusk)參展,今勻他大玩黑色幽默,以大量對白取笑美國與加拿大文化,更玩變態肢解與重組,雖然甚少呈現血腥暴力場面,卻足以叫人哭笑不得,後段有匿名荷里活巨星客串,更添玩味。可惜史密夫只有小聰明,缺乏大智慧,本片主題模糊,止於玩樂,有時甚至予人學生作品之感。

曾拍《凡事哈》(Frances Ha)的導演諾亞鮑伯(Noah Baumbach)是現今最受注目的獨立導演,荷里活更急不及待為他找來影星助陣,拍攝新片《襯後生》(While We're Young)。影片寫一對已婚夫婦偶然認識一對年輕情侶,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令他們重新檢視自己的生活態度。片中不少對白均刺中現今白人社會的文化問題,顯露導演的時代觸覺,可惜仍逃不了對年輕一輩的道德批判,以及中產白人的犬儒盲點,證明導演仍欠自覺性,未清楚自己的問題所在,但這未算死罪,諾亞鮑伯絕對值得大家繼續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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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