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電影導演大全(1979-2013)》出版了

大概是兩年前的夏天,著名電影美術指導兼導演區丁平,同時也是相識三十年的老朋友,打電話來問我有沒有空為《香港電影導演大全》出任總編輯。那時,他已答應為這書負責美術總監的工作,但有鑑於這個出版計劃的進度比預期慢,遂向負責編印此書的香港電影導演會進言,邀請本人拔刀相助。

老實說,我這把刀其實也不太鋒利。我看電影的興趣主要在外國片,而且精挑細揀。香港電影我只看有往績的大導演、我個人認識的導演,或有潛質的新導演,甚至出於好奇心,有時也會看賣座冠軍的港產片,但往往是失望的居多。過去數十年,由於我只想看我關注的一些香港導演,難免看不到其他導演的存在,以至他們或多或少的貢獻。

對我來說,這次擔任《香港電影導演大全》的編輯工作,也是一次寶貴的學習過程。在這之前,我完全沒有想過,由1979年起,迄今有過電影作品面世的香港導演,竟有六百多人。雖然坊間已經有許多現成的資料,但要確認資料的準確性,以至核實電影導演們的「真身」,原來已經是極繁瑣而耗費時間的事情。

無論是影片上的資料,海報上的資料,書本上的資料,都有機會是錯的,要核實誰對誰錯,就頗費周章。有些導演的名字,原來是化名,馮京原來就是馬;也有些是假名、藝名,例如東島長眉、石村二郎。至於一些無法確認身份,或一直無法找到更多資料的導演(名字),我們只好放在書後的附錄。

本書選取了1979年作為介紹的起點,皆因那是香港新浪潮電影湧現的一年,許鞍華、徐克、嚴浩、方育平、譚家明、章國明、劉成漢、翁維銓、卓伯棠、舒琪等等,都在1979至1981年間,拍攝了他們的第一齣電影作品。1979年,我從法國修讀完電影回港,並擔任香港國際電影節的節目策劃,因而見證了香港新浪潮電影的風起雲湧。

香港電影導演會有會員近三百人,基本上都可以聯絡得上;但其餘接近四百位不在名冊上的導演,真要聯繫起來,亦殊非易事。畢竟,在過去三十多年的日子裏面,香港電影盛極而衰,不少有才華、有經驗、有抱負的導演,或被迫轉行,或轉戰大中華的電視圈,或待時機,或移民外國。也因此,要一一重新聯繫這批電影導演,實在頗費工夫。有些不太有名的導演,移居異域之後,是生是死,也成疑問。

我因為編纂本書而深切體會,某些香港導演的困境和落寞。有頗多資深導演,經過近一年的多方探索、多番尋訪都未聯絡得上。有些導演拒絕「落名」,有些導演拒絕「落相」,有些導演不肯承認拍過某些影片,亦有導演不願作「話當年」的宮女。六百多位導演當中,除去已逝世的約一百人,餘下尚有五百多人,香港近年製作的影片每年只得四、五十部,即每年有工開的導演只得約十分一,其餘約有一、二百人在大陸拍電視劇集或電影。

本書比一般資料性的電影工具書更有可讀性的地方,是盡量讓每位導演說出他們的「導演的話」。有些導演很認真,說起上來特別動聽,內容要不發人深省,就是富有啟發性的經驗之談。雖然我們一早聲明以二百字為限,有的導演仍然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千字,要勞煩我們動手剪,有些導演寥寥數語,甚至有位導演竟是「一字真言」!當然也有些大導演太忙,懶於動筆,我們唯有割愛。

本書所列的導演小傳、作品年表、導演的話,我們都盡可能讓導演本人過目,務令資料的準確性有所保證。然而,也有導演不想披露其出生年月日等個人資料,以至不想承認某某影片為其導演作品等情況出現。在尊重導演意願的大前提下,無可避免地影了資料的準確性。由於本書是重資料性,因此在撰寫的過程比較側重客觀事實,譬如甚作品拿過甚獎等等,而盡量避免主觀的批評和評價。在這方面,我們認為編輯部拿得算是比較恰當。

本書的另一賣點是中英對照,雖然英文部份不一定是中文的準確和忠實翻譯,但大體上是極具實用和參考價值的文本。本書的圖文並茂,也突破了一般辭典式出版物的刻板和乏味。而正因為中英對照,需要較多篇幅,本書要分成兩冊出版,每冊厚達四百多頁。

鑑於本書的出版是由電影發展基金資助,並由特區政府的「創意香港」支持,故此不作公開發售,只供導演會會員、電影業界和有關學術機構收藏。本書出版後不久,免費查閱的網上版亦會相繼推出。據知網上版將會定時更新內容,而本書內容上無可避免的錯漏,因而亦有改正的機會。希望各同業先進不吝指出錯漏謬誤之處,讓網上版得以精益求精。

最後,非常感謝編輯部同寅,包括執行編輯陳柏生和張佩華、英文編輯何思穎、美術編輯譚應龍、助理編輯兼統籌黃駿,他們一年多以來的全情投入,令本書得以順利完成出版。也感謝香港電影導演會的會長和理事們,讓我參加了這饒有意義的工作。

(原文刊於2014年8月出版的《城市文藝》雙月刊第七十二期,略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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