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好合:不脫男性中心的愛情賀歲電影

《百年好合》整部電影背景在成都峨嵋山拍攝,但其主題仍然不脫香港觀眾的口味,港產片式的胡鬧加上全世界人都喜歡的愛情線,再加一些好意頭的招式及大結局,就構成一部應節的賀歲電影。杜琪峯刻意走向討好觀眾,由《鍾無艷》(2001)到這部意頭電影《百年好合》,都是以鄭秀文這個票房天后來支撐大局,今次再配一個當時得令的古天樂,自然是要拍一部大家都期望的浪漫愛情片,以舒緩淒慘的現實生活;各階層都看得樂也融融,這正是韋家輝、杜琪峯的計算。相比早年銀河映像的《暗花》(1998)、《非常突然》(1998)、《鎗火》(1999)等刻意突破類型片的作品,這部新年的製作相當保守隨俗,亦算是一部為賣錢而拍的電影。

怎樣去評價它呢?可以說整部電影的愛情架構,仍然是沿襲早年《孤男寡女》(2000)超階級的愛情神話模式,男女主角的階級和性格都不同,一個是臨時峨嵋女掌門,另一個是現代傷女王。本來兩人根本就瞧不起對方,卻偏偏要練「傷心斷腸劍」而使兩人戲假真做,最後自然是「假作真是真亦假」。女主角終於被男主角真情所動而大團圓結合。

然而,電影設計了一種「愛情重傷」遊戲,男性苦口婆心地用傷害女方來達到練成「傷心斷腸劍」招式,這點的確有商榷餘地。用愛情作手段換取練成招式目的,這裡不單牽涉是否可行或合理的問題。愛情中的傷害/被傷害是來自雙方對感情的真誠投入程度。電影反而將被傷害的過程,變成是一種達到一目標的計算手段,這牽涉到真正的愛情最底線的條件是否真誠的問題。電影似乎將認真、做戲的感情,當作是一件男性成就女性的練功活動,則實有一種大男人玩弄感情的優越感成份。如果說愛情是雙方付出的話,為何整個「製造」傷害過程,要女人不斷被虐,而施虐者則總是男人呢?片中不斷出現的戲言:「我還未夠傷!」似乎是講出女性甘願被虐的奴性,這正是大男人主義的夢想吧!

最後的一招「百年好合」,似乎是替很多偽善漢回頭是岸的合理解釋。在「到底有沒有愛過我」的猜疑「愛情遊戲」中,女的總是等待所屬的男人的一句甜言蜜語,才可得成正果。在這個充滿愛情神話的消費社會裡,男女性愛肯定是青年男女最陶醉和貼身的幻想投射,但在種種以愛情作題材的電影(不管是悲劇、喜劇或新年賀歲片),總帶有一種相當傳統觀念的男性中心意識藏於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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