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地圖:路線迂迴的自我追尋

陳耀成的電影故事結構相當複雜,類似故事片,又加插新聞紀錄片段和訪問片段,透過兩男一女的三角形角色塑造,表現導演對同性愛情慾關係的省思;更往往在對白和地域的表徵中,流露出他對香港政局、藝術、音樂、電影和書本的眷戀。電影中的韋明透過攝錄機,談論香港回歸後那種似是而非的後殖民現象,他又批評政府撥地興建迪士尼樂園,造成環保和大嶼山舊貌的大肆破壞。

透過電影的人物名稱,亦可嗅到導演的書卷味。長髮男主角的假名是Rodolfo,女主角叫Mimi,是出自普切尼意大利歌劇《波希米亞人生》的男女主角名字,難道這是電影和歌劇文本之間互涉的作用嗎?電影又提到法國編輯用眨眼來完成最後遺作「潛水鐘與蝴蝶」,以此來類比I Love You 的眨眼次數,難道目的是把創作和戀愛經驗互相融合嗎?又例如電視中出現阮玲玉《新女性》(1934)的片段,片首的《胡不歸》清唱歌聲等,都使觀眾產生更多的想像空間……電影還透過Larry 的不快童年和常常去sauna 尋歡,帶出同性戀的崎嶇心路。

面對宗教、對父母的隱瞞和自身的恥辱感,使韋明想透過回到澳門的旅程,去淨化他的過去。電影亦透過很多對照,來道出導演冷眼旁觀香港的劇變和對本土環境的失落感覺。例如他用中國龍井/二十四小時Cable 台,萬里長城/萬里golf 球場,來說明香港中西文化混雜的特點。電影又透過片中韋明和紐約情人的長途電話,來說出香港/紐約,是兩個曼哈頓這種比喻(董建華的構思上)的可笑性,可笑在於他本人正是香港/紐約飛來飛去的不定身份的同謀者。香港式的中西古今拼湊,可見於Larry 化女裝,穿起芭蕾舞裙跳舞,配樂卻是唱廣東小調的唐衫客,這是否代表中西文化的融合,還是文化易容?由東到西(地域上),再由西到東(文化認同上)?

澳門、香港、紐約不單是韋明的成長地標,亦是他尋找身份定位的地方。這亦是肯定往日的我、成長的我和現在的我之自照鏡子的驛站。正如他在電影中所說:生命像希治閣的電影,一切的案件、線索、秘密及至打開盒子,那只是沒有謎底的謎。電影只是用想像和回憶去交織他的生命史、羅曼史、傾向和社會變遷,在主體的自省和社會批判的複雜思想下,世界是一片企圖找出理序的情色世界。在沒有地圖可索的追蹤下,只有影像和思念長存,正如他/韋明為懷念昔日母親上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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