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愛芭蕾》兒戲追夢

如果做心理聯想測試,「舞蹈」一詞會否最易令人聯想到「夢想」呢?對電影觀眾來說,舞蹈電影十居其九都令人聯想到夢想,主角一定要夢想成為成功舞蹈家。這種電影過去除了有《勁舞》(Flashdance)或《跳出我天地》(Billy Elliot)等名作,這十年間也在美國掀起過一陣熱潮,跳的主要是街舞,也不用告訴大家近年哪套港片受了那股熱潮影響了。新近的一齣舞蹈電影,則是動畫片《天使愛芭蕾》(Ballerina)。

加拿大及法國合拍的動畫片《天使愛芭蕾》以芭蕾舞作題材,將故事背景放在十九世紀八十年代的巴黎,艾菲爾鐵塔仍在興建中。不過,影片的套路實際上和近年的舞蹈片大同小異。

少女Felicie是一名孤兒,住在法國鄉下的孤兒院。她從小就渴望跳舞,夢想成為芭蕾舞者,不過,孤兒院根本無法給她這種訓練。和她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少年Victor弄來一張巴黎歌劇院的明信片,那兒就是法國芭蕾舞的聖地。Felicie終於按捺不住,和Victor一起到巴黎尋夢。Victor在工程師艾菲爾的工作室找到一份工作,而Felicie則在到當天,偷偷進入巴黎歌劇院,首席舞蹈員的演出令她目瞪口呆,同時確立了目標。

Felicie被趕出歌劇院,獲瘸腿的清潔女工Odette收留。Odette也為高級餐廳女東主Regine 打住家工, Regine 一直培育愛女Camille成為芭蕾舞家,並仗著和歌劇院總監的關係,為女兒找到加入舞團精英班的機會,現在就只等一紙邀請書。豈料邀請書被Felicie截住,她假扮Camille混進精英班,接受王牌排舞家Merante的指導,而跳得最好的一個學員可以參加平安夜的《胡桃夾子》(The Nutcracker)的演出。原來Odette當年是芭蕾舞紅星,因為意外而傷殘,她協助Felicie從基本功練起。正當Felicie一直進步,她的大話也被揭破,到底她能否克服重重障礙,達成夢想嗎?

輕易瞞騙

創作者將故事放在十九世紀的巴黎,畫面上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可以展現昔日巴黎的美態、興建中的艾菲爾鐵塔,以及艾菲爾的另一大計劃:自由神像。不過,要讓未完成的鐵塔及神像、放唱碟的留聲機(愛迪生發明的是蠟筒留聲機)、孤兒院男工的大馬力電單車,還有是一八九二年才於俄國首演的《胡桃夾子》等,都在同一時空出現,其實是不可能的。這些不是筆者的負面評價,僅作參考。

觀眾亦要假裝見不到很多漏洞,才能把故事看下去。Felicie衣衫襤褸,從鄉下跑出來不到數天,而她來自的Brittany正是一個鄉音明顯的地區,歌劇院總監又怎會可能相信,這少女就是他最愛吃的牛肋骨的高級餐廳女東主的女兒?Camille要加入精英班,全個舞團居然沒有一個老師、一個學生、一個職員見過她,竟會相信一個鄉下妹是富家女?Felicie完全沒學過芭蕾舞,又怎麼可能混得進去精英班?而Merante竟然看不出她一點芭蕾舞都不識?

一步登天

筆者想就十九世紀八十年代的背景說些題外話。故事令觀眾覺得孤兒院令Felicie有志難伸,但院長(修女)卻又沒有說出具體原因,為何不想Felicie去跳舞,甚至可以說,院長未有「反對」她跳舞。筆者的題外話就是: 「人們怎樣看十九世紀的法國女芭蕾舞者?」答案是: 「半個妓女。」

那個年代,很多達官貴人是抱著色情的眼光去看芭蕾舞,甚至出價包養舞者。跳群舞閒角的舞者收入微薄,除了被人包養,也有兼職賣淫的。舞蹈生命短暫,退下火線後的生活可能更加淪落,不必像Odette出意外才變成清潔工。皮肉生活亦可造成意外懷孕,以及棄嬰,Felicie有可能是這種棄嬰,她亦可能重蹈覆轍,搭上像片中的英俊男舞者,被始亂終棄後製造另一棄嬰。這些時代的陰暗面,也是只作參考。

有人覺得本片非常勵志,筆者不單不能同意,更覺得這種故事「教壞細路」,都不要說Felicie偷走了原本屬於Camille的機會,本片還踐踏了默默耕耘的人,亦看輕了芭蕾舞這個有嚴謹訓練的專業。Felicie大約在春天或夏天來到巴黎,而《胡桃夾子》的表演定於平安夜,整個故事長約半年。本片的故事,就是要這個從來沒受過訓練的少女,憑著一腔熱誠,在半年就跳得好過學了十年八年的精英,包括非常努力的富家女Camille 。此為之一步登天。

作者: 
刊物: 
Year: 
Month: 
Day: 
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