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香港電影回顧

徐克全年作品總評:「作者」降世點醒凡人

徐克電影的作者意志,幾乎像餅印般印在電影裡,他的特色是,差不多每個主角都是自己的投射,而透過角色「說」自己想說的心聲──一字一句地說出來。

徐克相信動作,也相信說話,最經典運用對白的方式,就是一邊打鬥一邊千里傳音。《倩女幽魂》、《笑傲江湖》和《黃飛鴻》系列皆例不虛發(註1)。

另一作風,是運用共同題旨和相若的世界,像九五、九六年從《金玉滿堂》開始,到《刀》、《大三元》、《新上海灘》和《黑俠》皆在探討「超人再起的疑惑」。《金玉滿堂》裡失去味覺、技術生疏的廚神,憑與愛妻破鏡重圓而找到出路,更上層樓。

作者: 
1996年

甜蜜蜜:甜得有道理

業內人士、影評人、觀眾一致讚賞的港產片,記憶中自九三年爾冬陞的《新不了情》後已甚少出現。《甜蜜蜜》在九六至九七年度眾多評獎中出盡風頭,賣座與賣埠亦相當可觀,對處於低谷氣候中的港產片,實有著重大的啟示。

作者: 
1996年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

這部電影雖然意識不良,但對蠱惑仔的成長以及對自我的身分認定都有感情著墨,最後擔心禍及妻兒的因果報應亦甚有向善之心。對蠱惑仔來說,此片在亢奮背後最終仍臣服於規矩,對情義亦提出反省,其實甚有教化作用。還有,在傳統戲劇結構之中尋回動力,對黑幫人物不是一味抹「黑」 ,反而對朋友情義及家庭父母有更多筆觸,寫出黑道的人情世故。只是結局把一切惡果都歸咎於一個反派,以暴易暴,除了發洩之外,並無提升。

作者: 
1996年

嫲嫲帆帆

面對九七陰影以及電影困局,人人開始撫心自問,想用盡心力來創作,祈求看清自己。雖然未必人人得道,但至少是個好開始。陳可辛今次嘗試用破格手法來敘述一段親子恩怨,現實與幻想分庭抗禮,處理得極之自由奔放。而且利用特技來創造一些生動意境亦要求實在,並不虛浮。雖然並未衝出UFO一貫格式,對人生題材只寫出對應,亦因太顧及觀眾而刻意埋藏最真感情;不過以陳可辛創作生涯來說,此片比《金枝玉葉》(1994)更具個人風采,而且甚有內涵。

作者: 
1996年

殺手三分半鐘──《殺手三分半鐘》個鐘呀!

《殺手三分半鐘》是一齣對時間敏感的電影。殺手講求行動時分秒必爭,基於職業本能,從來對時間更具有極高的敏感度。電影名字提到的三分半鐘,看似莫名其妙,其實卻解釋了一個殺手在幹買賣時的準確時間。當一般人視三分半鐘為區區一霎之際,於一個殺手而言,卻要盡力把握。

電影中王喜的殺手角色,很能貫徹這份對時間精打細算的性格。這從他喜歡喝即溶熱朱古力這習慣已看到,當他強調熱朱古力可增加體能熱量並有助行動時的敏捷性之同時,即沖熱朱古力的即食性更顯出他毫不費時的内在性格。

作者: 
1996年

混在北京

中國電影有大雜院喜劇的傳統,《混在北京》便是這個傳統的延續。它獨特在於以一家出版社的宿舍為背景,主角因而都是文化人或知識分子。一方面展示知識分子和常人無異的一面──照樣會蜚短流長,好奇別人的男女關係,為個人困難的生存環境而充滿互相算計(例如在大陸最重要的分房子問題)──把自《人到中年》後在某程度聖化了的知識分子形象變回常人:另一方面亦突現了在商品化大潮之下,知識分子面對社會趣味趨向庸俗而不甘心媚俗的精神苦悶和困境。影片既有幽默的諷刺,亦有練達的人情描寫,是部不俗的大雜院式喜劇。

作者: 
1996年

假男假女:唔該早抖

如果《假男假女》不是用了一個直到目前為止仍未爭取到社會大眾的認同與尊重的課題──同性戀──做題材的話,我真的看不出這部電影會有任何值得我們去花唇舌討論的地方。

原因很簡單,這是部水皮到連及格的水平也攀不上的電影。替它辯護的朋友會爭辯說影片的「同志觀點/立場」才是最重要的地方,這點我會在稍後部分再討論(它在這方面的缺點其實更嚴重);我首先想指出的,是如果連文字也寫得一塌糊塗,語意也糾纏不清的時候──換句話說,就是連文章都成不了篇的話──那還奢談討論甚麼問題呢?

作者: 
1996年

甜蜜蜜:根本沒有上心

《甜蜜蜜》在九六年底上映甫即先聲奪人,票房口碑皆為UFO公司一洗頹風。陳可辛這回捨棄華麗包裝及煞食噱頭(以九四、九六年兩集《金枝玉葉》為代表),回歸九一年《雙城故事》那種抒寫緣分及過客情懷的主題,技巧更加洗練,煽情計算一樣準確,但整體更容易讓人接受。雖然在主流港產片中絕對是上乘之作,陳可辛的技藝和駕馭能力在同輩導演中亦屬首屈一指,但影片的成就和層次卻不宜高估。儘管背景橫跨八、九十年代,又有大陸新移民來港再赴美的情節,其實都不過是信手拈來、好使好用的藉口而已。

作者: 
1996年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

當陳浩南會見蔣生時,蔣生的目光已認定了;只是一班叔父渾渾噩噩,不識甚麼是篡位,甚麼是嗣位。文雋的劇本,清楚有此復辟之心,遙宗鄧光榮和麥當雄。碰上的是「在野」的漫畫族《古惑仔》,它乘英雄片風而起,此刻糾集實力,擔正大旗。老實說這是一個事先張揚的王子復仇記,但係to be and sure to be,一個大的集體在期待著。於是太輕易之餘,也太「唯物定理」的必然。我卻期望一些出人意表的風範,惟有留待正位後的表現了。

作者: 
1996年

嫲嫲帆帆

一、陳可辛想做香港史匹堡的野心,在此昭然若揭。但最多不過是次次等的史匹堡。史匹堡在最好的時候,往往能保持著一份真摯的感情與童心。《嫲嫲帆帆》卻處處充滿計算,五分鐘就來一次感動,實在叫人吃不消。

二、故事的premise根本已充滿著功利主義的意識:袁詠儀向天發誓,願意減壽十年,換回兒子一命。真正愛子的母親,不會這樣討價還價──她會用自己的命去換兒子的命。

三、片子到了下半,袁一掌想把神仙殺死,更完全破壞了人物的任何可愛面。除了貪生怕死,除了不守承諾,我再看不到袁其他不願死去的理由或不能死去的必要試問:觀眾會為她而感動嗎?

作者: 
1996年

Pages

Subscribe to 1996香港電影回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