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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與安生》:裝出來的意外 new

【本文披露劇情】

「今夜鄜州月,閨中只獨看。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杜甫《月夜》的含蓄在於不直言自己想念妻子,反而曲筆寫妻子對自己的思念。《七月與安生》的委婉也在於安生(周冬雨飾)裝作七月(馬思純飾),寫七月惦念自己,以表達自己對七月的懷念。

電影開首採用安生的視角,讓觀眾以為與安生同步,從公司職員和家明(李程彬飾)口中得悉七月寫了網絡小說《七月與安生》。觀眾跟隨安生在網上搜尋小說,以她的眼睛走進回憶的首頁。七月充當旁白,憶述故事,更令觀眾相信小說是七月所寫。直至片末瞳瞳(蔣亭軒飾)指小說的作者是安生,觀眾才意外地發現安生裝作七月。




《逃出安樂窩》:女性自主的哀歌 new

《逃出安樂窩》(My Happy Family)由格魯吉亞導演 Nana Ekvtimishvili 及 Simon Gross 執導,講述52歲中學教師 Manana 離開三代同堂的居所,毅然選擇獨居的故事。這電影並非宣揚獨身或不婚主義,而是呈現女性在父權社會的從屬地位:女性是女兒、妻子、母親、甚至是一個家庭的面子,她的想法和抉擇代表了所有人,卻除了她自己。她的生日是讓丈夫宴客的理由,好讓客人盡興而歸。當她向家人宣佈要搬走的時候,她的家人問她是不是受人欺負,她的母親 Lamara 更武斷地認為她離開是不滿丈夫 Soso,繼而指責她毫不知足,甚至趁機抱怨自己為她照顧家庭,一輩子在當她的奴隸。



《乘願再來九百年》靜觀人生 new

佛教認為生命是苦的,眾生不斷生死,生生世世、周而復始地承受種種痛苦,無法擺脫輪迴。為度眾生脫離苦海,藏傳佛教噶舉派最高精神領袖噶瑪巴千諾(簡稱噶瑪巴;又稱大寶法王)轉世十六次。《乘願再來九百年》是一部關於第十七世噶瑪巴鄔金欽列多傑的紀錄片。據說影片在台灣首映時一票難求,兩位導演(關本良和蔡貞停)都是香港人,蔡貞停是香港電台資深紀錄片工作者,關本良更是著名電影攝影師,也是紀錄片《乘著光影旅行》(2010)導演之一。《乘願再來九百年》沒有在香港公映,筆者在台灣偶然找到影碟。本片源於導演關本良受邀拍攝噶瑪巴九百周年紀念活動,蔡導受關導之邀去當義工。影片沒有介紹藏傳佛教、轉世等資訊或神秘面向作為切入點,而是本著噶瑪巴認為佛教是一種教育的精神,將這位萬千信徒眼中的聖者「去神化」,還原為探索生命意義的智者。影片亦以兩位導演隨大寶法王遊歷釋迦牟尼佛由證悟至涅槃的印度之旅作為脈絡,善用佛教運用身邊事物來說法的方式,以強烈的影像和第一身的畫外音訴說他們這次旅程的生命感悟。




影評人之選 2017──光影六樂章 new

 






主辦:
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統籌:
香港電影評論學會

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電影節目辦事處主辦,香港電影評論學會統籌的「影評人之選」,再次將電影和其他藝術形式相互對照。今次以音樂為主題,挑選六部和音樂有關的電影,涵蓋不同音樂類型,務求令觀眾有傳統與前衛,以及西方和東方的交流。

打頭陣是《別回頭》,這套片既是「直接電影」紀錄片運動的名作,也是在去年出奇地獲頒諾貝爾文學獎的卜戴倫的重要紀錄。探討他的歌曲是否文學的同時,影迷及文青也值得留意他從民歌走向搖滾的心路歷程。到底他是出賣民歌的叛徒,還是走在世人前頭的先知?

接著是《馬勒狂想曲》,英國導演簡羅素除了以離經叛道著稱,他早年在 BBC 的電視節目,到他轉戰大銀幕,都經常以古典音樂作曲家做題材。然而他追求的不是字面上的真相,更要直通創作的精神。馬勒宣稱「交響曲是要描繪宇宙」,簡羅素定能令你對馬勒刮目相看。

落英繽紛未聞時》則帶我們走進爵士樂的世界,女導演莎莉卡拉克改編前衛話劇,片中一個紀錄片導演,在一間斗室拍攝幾位爵士樂手的表演,但他們並非完人,被毒品牽引。在今天看這片,並無過時之感,熱愛「後設電影」,期待第四道牆被打破的識途老馬可別錯過。

亞洲的代表是韓國導演林權澤的《天涯歌女》,影片起初被院商冷待,只得一院放映,後來不但形成風潮,更成為首爾第一部有一百萬入座人次的電影。 故事是堅守傳統說唱藝術「盤索里」的歌手,與一對養子女浪跡天涯的淒美歷程。為了藝術,他們可以去到幾盡?

劇情片和紀錄片,並不是唯一可以和音樂互動的電影類型。葛弗里列治奧《機械生活》,與今年在世界各地慶祝八十大壽的菲力普格拉斯合作,用輕易令人上癮的簡約音樂,配以上山下海拍得的懾人影像,構成一部描繪人類的機械文明,如何破壞大自然及人類獨立自主的瑰麗影像詩篇。

最後就是《唐喬望尼》,約瑟羅西把莫扎特的經典歌劇搬上銀幕,起用當時得令的歌劇巨星,於文藝復興建築內拍攝。羅西的演繹,暗藏對工業社會的階級關係的批判。此劇既是音樂及戲劇的完美結合,亦充滿解讀的空間及可能。村上春樹新書《騎士團長殺人事件》也和此劇有關,值得村上迷先行欣賞。

此外,每場放映都設映後談,除了由六位策展人分享他們對選映影片的獨特見解,亦請來不少音樂界的專家參與,期望能為影迷帶來更豐富的觀影體驗。

香港電影評論學會



《HKinema》第三十七號 new

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季刊
《HKinema》第三十七號出版

專題:後雨傘電影專輯(專題編輯:張偉雄)
喬奕思評《失衡的電影文本──王家衛電影分析》

下載電子版
(PDF 格式)

 

 

 

 

 

 

 

 

 



《一念無明》:如果生活不是一種想念,而是選擇和接受 new

生活在城市裡,彷彿難以找到完好無缺的成年人。生活到底是一種選擇,如何在傷痛之中,依然安然存活,在於我們怎樣為自己建立適合的世界,接受自己不是完整的人。

《一念無明》的色調,以灰藍、枯黃、墨綠呈現人物軟弱無力的蒼白,同時被生活邊緣化的氛圍。開首部份,阿東(余文樂)坐在病房的床上,場景與人物服裝的顏色,使我們看見主角內心的迷茫,為電影奠下基調,亦是城市生活的本質。縱使父親擔起照顧兒子的責任,但內心的焦慮與行為上的關懷,充滿矛盾。電影沒有就父親昔日拋妻棄子作道德批判,而是緩緩敘述父親如何面對兒子的病症,刻劃生活在狹迫環境下,如何能容納一個「有病的人」。無論是主觀的心,還是客觀的物象,各戶人家無意離開自己的框架,了解現實狀況。父子二人生活在墨綠色的房間中,就是那個只能走兩步的空間。



《群芳譜──當代香港電影女星》新書發佈 new

由香港電影評論學會策劃,三聯(香港)書店出版,影評人卓男、蒲鋒主編的《群芳譜──當代香港電影女星》日前舉行了新書發佈記者招待會,邀得鮑起靜女士及邵音音女士擔任嘉賓,並由書中作者翁子光、張偉雄、陳志華、劉偉霖及鄭超分享為此書撰寫文章的經驗。


嘉賓合照



內心世界的瘋狂與覆亡──《愛到世界盡頭》與《一念無明》 new

這並不是世界末日,只是一次家人重聚,然而當事人的內心可能已是遍體鱗傷。《愛到世界盡頭》(It's Only the End of the World)與《一念無明》同樣來自八十後年輕導演的視角,同樣充滿著憤怒,或對家庭、或對社會,有外露的不滿、內在的鬱悶,在大銀幕下將情緒狀態兩端推向極致。

《愛到世界盡頭》為法國作家 Jean-Luc Lagarce 的舞台劇文本改編,是 Xavier Dolan 準備進軍荷里活前夕所執導的第六作,延續其一向探討的主題──無父家庭結構之內,越愛越傷的關係。《一念無明》也是愛得越深,傷得越深的反映,是導演黃進的首部劇情長片。兩部作品的主角都有看不見的病,彷彿隨時會爆發,然而故事發展下去,電影中每個人物都有隱藏著的憂患,只是並沒有生理疾病的標籤──如同兩者的片名,世界正在瘋狂(Mad World),或步向滅亡(End of the World)。


《愛到世界盡頭》



《沉默》:說了的,和沒有說的 new

電影說了的

沉默是誰?當然是指宗教上的神,或神靈。在信仰尋道的過程中,最讓信徒困惑的自然是自己是否走著正確的方向?會不會背離神的旨意?想到如果神能給我啟示指引就好了。

史高西斯的《沉默》就是探討這個問題。雖然是改編自遠藤周作的小說,但我不認為「忠於原著」是檢驗這電影的唯一和最高標準。原著和電影觸及很多不同面向,但如何理解神的沉默,是貫穿作品其中的核心。



《情繫海邊之城》:總是冬天 new

除了第一幕,Lee 和 Patrick 出外釣魚,那天看似暖和一點,之後幾乎每一個場景都是冬天。這與電影所表達的,是一致的,故事需要以冬天作為背景。我們常以為,季節更迭,寒冬總會過去。人生的寒冬亦如是,縱管蓋上厚厚積雪,但總會放睛,積雪會融化,然後,我們便能繼續前進。可是,這電影是一貫的寒冬,一如 Lee 的人生,他的寒冬不曾完結,亦不一定會完結。那沉重的罪疚感,有如積雪,難以清除;連綿不斷的雪落,好比無盡的自責,這正好回應 Lee 多次剷雪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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