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造傳奇》:「東方主義」下的印度



《數造傳奇》(The Man Who Knew Infinity,台灣譯《天才無限家》)改編自印度數學家拉馬努金(Srinivasa Ramanujan)的真實故事,描述1910年代生活在英國殖民統治下的拉馬努金,有著驚人的數學天賦,卻無法在印度一展長才,因此輾轉來到「殖民母國」英國,歷經一番折騰與試煉,終於獲得英國皇家學會的研究員資格,可是英年早逝,最終長眠於印度的故鄉馬德拉斯。整部電影雖然描述了身為殖民地人民的拉馬努金,終於藉由其數學長才獲得殖民母國的認可,然而電影的鏡頭語言與敘事內容,卻一再地闡述了西方對於東方的視角,帶有「東方主義」的觀點。


電影的場景設定在印度與英國兩個分別代表東方與西方的國家。在拍攝印度的場景中,電影以大量淺焦鏡頭,特寫象徵東方印度的符碼,如:印度的傳統服飾、臉上的彩繪、赤腳或涼鞋、寺廟與神龕、牛群與羊車穿梭於街道上等畫面。電影所欲呈顯的1910年代印度,帶有著傳統、落後、迷信與神秘等特徵;相對於此,電影具現的英國則象徵著現代、進步、理性與實證。鏡頭在呈現東方印度與西方英國,使用了不同的鏡語表達。相對於電影呈現印度的淺焦鏡頭與特寫畫面,在呈現英國的形象時,則大多以長鏡頭與全景影像,呈顯出龐大廣闊之感。也因如此,初來乍到英國的拉馬努金隨即被眼前所見劍橋大學之壯闊建築所震懾。

電影除了以鏡頭語言具現東方/傳統/落後,與西方/英國/現代的對比,劇中人物哈代(G. H. Hardy)則為另一彰顯西方優越的敘事。拉馬努金為了讓自己的數學研究被世人所看見,他將一部份研究內容寄給遠在英國劍橋大學任教的哈代教授。哈代雖然驚豔於拉馬努金的研究,但是,來到英國後的拉馬努金,與哈代兩人之間的互動卻頗為耐人尋味。電影中的哈代雖然並未如同其他英國人,以明顯的殖民母國優越意識歧視拉馬努金,然而西方的優越意識,卻以隱晦的方式潛藏於電影的敘事結構中。拉馬努金認為自己的數學天賦來自神旨,對比於哈代堅定的無神論及強調實證的形象,哈代與拉馬努金之間經歷衝突、磨合,最終至拉馬努金的妥協,無異乎再次以「知識」強調西方的優勢。巧妙的是,劇中的哈代以科學實證作為掩護其西方優越的屏障,身兼哈代的同事與好友的 John Edensor Littlewood 則成為了讓哈代的西方優越意識顯影的重要角色。李特爾伍德以中立的形象貫穿於全劇,他的角色安排除了猶如一面鏡子,映照著哈代隱藏於無神論者與強調科學實證後的西方優勢形象,也同時為生活於殖民母國的拉馬努金之艱困情境做了最佳的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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