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好色:《下女誘罪》一點個人想法



【本文披露劇情】

要不是有人就《下女誘罪》進行筆戰,不大關心韓國新片的我未必對本片產生興趣,再加上編輯的鼓勵/挑戰,才有心去看,然後寫出自己的看法。

看了半小時,發覺看了筆戰及其他評論後才看戲,可能會對觀眾產生一個不良影響,就是「朗讀鹹書」的情節被討論或介紹影片的人穿了橋。有理由相信不少觀眾在入場前,就知道有「朗讀鹹書」,殊不知這個重要劇情是第二部(亦即是過了一半)才被揭開。如果知道「朗讀鹹書」,就會覺得第一部的情節很假,因為小姐在第一部是性無知的女子,觀眾不應在當時知道有「朗讀鹹書」情節,否則就有明顯矛盾。

第二部除了說出小偷及小姐實為一夥,還填補了發生在小偷目光之外的細節及前因後果,但更重要的補充其實是「鹹」,和第二部相比,第一部的性描寫及裸露似是刻意被壓抑,但因為第一次女女床戲是劇情重要部份(因為是小姐調轉槍頭的轉捩點),不能在第一部完全刪去,若記憶無誤的話,小偷好像在第一部沒有正面露點,甚至沒有露點,要到第二部才有。而第一部洞房一段,由於是源自小偷的視點,也沒有鹹味可言。不過我同意第三部用騙子角度敘述洞房時,小姐是透過自慰和小偷隔空做愛。

第一部不只將鹹味減到很低,同時也是一個謊言,因為第一部的她是說自己中了騙子及小姐的圈套,但觀眾要經過第二部小姐的敘述後才知道不是。我沒看過原著,從網上的原著大綱知道主謀另有其人。照這個道理推下去,原著中的第一部,小偷就是真的相信被人出賣。原著的主謀在三人(小姐、小偷、騙子)的情慾關係之外,但影片的改動,把計中計緊扣在三人的互相矇騙,我覺得是進步。而電影把第一部變成欺騙觀眾的謊言,更合我愛看「不可信敘述者」的現代小說(例如羅拔格里葉)的口味。

床戲可以冇野睇?

筆戰有提及「男性凝視」一詞,我不想站在任何一方,因為在一些外地評論也有提過這詞。不過,我不相信春宮圖、猥褻文學、「三仔」、「四仔」是「男性凝視」理論的主力研究對象,因為它們絕大部份是開宗明義以滿足男性慾望為目的,研究色情物品是否「男性凝視」,好像問阿媽係唔係女人。春宮圖及猥褻文學在《下女誘罪》有重要角色,而片中的床戲及裸露也超出了大部份主流電影的尺度,我覺得已是一部情色電影,所以我不會用「男性凝視」的角度去思考這部片。當然其他論者可以用「男性凝視」的角度討論,而從這次筆戰可見,朴贊郁是否虛偽,很大程度是取決於論者是否採用「男性凝視」的角度。

到底有沒有可能在不裸露,沒有親熱動作,沒有淫聲浪語,亦即是沒有官能刺激的條件下,在電影表達性行為?要注意,並不是男女一個眼神後,鏡頭立刻轉到「事後煙」,那只是「省略」了床戲。暫時想到的方法,就是像杜哈絲在《貨車》般,從紙上將故事讀出來。

《下女誘罪­》中的「朗讀鹹書」是有感情及表情的朗讀,朗讀者也是美女,志在令聽眾有如親歷其境,但《貨車》那種朗讀是幾乎不帶感情及表情。《貨車》並非情色電影,是我太離題嗎?不。大家知道杜哈絲原著、梁家輝主演的《情人》是情色名片,但大家未必知道,片商向杜哈絲洽談將《情人》拍成電影時,杜哈絲提議由她(當時七十三歲)在鏡頭前把原著朗讀,就當做《情人》電影版,片商當然沒有答應。


男性難談女女事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我當然對金珉禧及金泰梨的床戲有興趣。如果我明知要入場看鹹片,或上網看「四仔」,而期望片中的女性肉體不被觀看,我就太過虛偽了。我覺得這部片是部鹹片或情色片,但不會堅持別人也作如是觀。

不只是本片,男性論者似乎低估了評論女女床戲的難度。男性的生理構造,令男女性愛很容易分成「前戲」、「插入」、「完事」幾個階段。但女性的生理構造不同,變相令女女性愛未必和男女性愛一樣,有標準或「普世」的步驟以及終點線。所以我覺得較難用評論男女床戲的標準,去批評一段女女床戲是否剝削女性,是否太像AV,是否將女性慾望錯誤呈現,導演是否偽善等等。用男女性愛的目光評論女女床戲,會否就是另類的「男性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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