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勒狂想曲》:馬勒的另一半



《馬勒狂想曲》(1974)當然是以馬勒做主角,算得上是女主角的就是和他一起坐這程火車的馬勒夫人艾瑪(Alma)。他們先是在頭等包廂中貌合神離,然後就是爭吵。他們和很多怨侶一樣,最初都是熱情如火。

馬勒是在一次聚會認識比她年輕十九歲的艾瑪,她的父親是畫家,母親做過歌手,社交圈子都是文藝界人士。艾瑪遺傳了母親的美貌及魅力,少女時便有大量狂蜂浪蝶,維也納分離派的領袖克林姆(Gustav Klimt)應該是她的性啟蒙老師。


馬勒認識她時,他四十一歲,是維也納宮廷歌劇院(現時的維也納國立歌劇院)的總監,她只有二十二歲,可能是全維也納最美的女人。艾瑪不但懂美術,而且學過作曲,她的老師是其貌不揚的作曲家哲林斯基(Alexander Zemlinsky)。她和哲林斯基也曖曖昧昧,但無論在才華及地位都遠超哲林斯基的馬勒出現後,艾瑪便投向馬勒的懷抱。

馬勒過去二十年為事業奮鬥,雖然期間也有和人相戀,但才貌兼備的艾瑪才是他一生最愛。馬勒和艾瑪摖出愛火花後,他的日常生活主要是分成三部份。上午他到歌劇院處理行政事務及綵排,夜晚就指揮演出。馬勒做指揮及做行政,都是極高效率,今天的指揮家甚少像他同時兼顧行政及演出,用現代話來說,馬勒是集「行政總監」及「藝術總監」於一身。

下午就是他的私人時間,他當然不會告訴全世界他是去和艾瑪幽會。艾瑪不久懷孕,兩人奉子成婚,誕下長女Maria,亦即是影片中提及過的普茲(乳名)。馬勒居然在新婚時期,寫下藝術歌曲集《悼亡兒之歌》,艾瑪當然非常憤怒。命運果然神奇,普茲在五歲時因為猩紅熱夭折,艾瑪覺得馬勒寫《悼亡兒之歌》咒死了女兒,影片亦有提過此事。

《馬勒狂想曲》去到後段,馬勒和艾瑪的婚姻問題呼之欲出,火車接近聖保登(St Polten)時,馬勒質疑艾瑪會不會和她的情人麥斯下車。麥斯其實就是現代建築家格羅佩斯(Walter Gropius)在本片中的化名,他和艾瑪搭上時,不過是個年青學生,還比艾瑪小四歲。艾瑪本來隱瞞得很好,但格羅佩斯「意外」把寄給艾瑪的情信錯寄了給馬勒,終於揭出姦情,艾瑪決定維繫婚姻,馬勒願意到美國指揮(他在1908年辭去維也納宮廷歌劇院總監一職),多少是想兩人無法見面。

女兒夭折及被逼辭職,是馬勒人生所謂的「命運三重擊」的頭兩擊,第三擊是馬勒被醫生判了「死刑」。這位庸醫跟馬勒說,他心臟有先天毛病,他隨時會一命嗚呼,從此要戒掉激烈運動,走路要慢慢走,連動氣都不要。這個醫生誇張了病情,馬勒又信以為真。

音樂界的論者通常都會用「老夫少妻」來解釋艾瑪紅杏出牆。不過你看《馬勒狂想曲》,再加一點常識,應該都會猜到如果馬勒不敢做「激烈」運動,「激情」運動應該都不敢做吧,艾瑪還未三十歲,守生寡也太難為她了。馬勒死後四年,艾瑪和格羅佩斯結婚,但婚姻只維持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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