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馬勒──《馬勒狂想曲》



簡羅素(Ken Russell)導演的《馬勒狂想曲》(1974)和一般的音樂家傳記片有著不一樣的面貌,影片以馬勒於1911年從紐約回到歐洲,再從巴黎乘火車到維也納的過程中,通過倒敘和夢幻交錯來詮釋馬勒的音樂人生。

熟悉馬勒音樂和生平的簡羅素,採用非一般的傳記敘事形式,試圖通過電影呈現他想像中的馬勒,特別是馬勒面對與妻子艾瑪的衝突、她的不忠,以及死亡的呼喚時的心理狀態,配合馬勒的音樂,令觀眾明白馬勒的創作歷程及音樂的底蘊。影片開場便把馬勒創作音樂的湖畔小屋焚燒,配以馬勒的第十交響曲,將馬勒這個偶像破壞再重構。他還運用不少當代的藝術表現手法如現代舞,女舞者在海邊破繭而出,親吻馬勒肖像的石製人頭,用以暗喻馬勒和妻子的關係。這一幕後,影片回到火車上,馬勒以對白表示「我就是音樂。所以,我是石頭和石頭就是我。」

影片透視馬勒和妻子間的糾纏,馬勒的創作過程和追求,還有他和華格納遺孀 Cosima 的關係。此外,馬勒為了在音樂事業更上一層樓,放棄其猶太人身份,改信天主教,並向華格納及其納粹權威屈服。影片倒敘他在湖畔小屋作曲,他為追求最自然的藝術境界,要求絕對的安靜,妻子為了丈夫的要求,把小屋周圍的人為甚至自然的聲音除掉,從一些有關馬勒的文獻中,他的確對此相當執著和沉迷,這一段簡羅素選用馬勒的第四交響曲的序子。跟著是他童年學習音樂的艱苦,為他日後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痛。

回憶以外亦有夢境段落,包括揭露馬勒與妻子的貌合神離,在歌劇院他被樂迷包圍,妻子在樓梯上冷眼觀望的一段,配以第三交響曲。其妻在回憶錄中,表示她的存在是成為他的影子,可以用來解釋簡羅素在這段夢境的精心安排。在火車上,出現了一位名叫 Max 的軍服男子,是艾瑪的情人和傾慕者的化身。馬勒妒火中燒,死亡的陰影及夢境隨即湧現。他活生生在靈柩內,被一隊穿上蓋世太保軍服的軍人抬入火葬場,配上喇叭吹奏的第五交響曲。他被火葬之後,艾瑪在馬勒的黑白巨型照片面前與軍人跳火辣的艷舞,同時用上稜鏡折射多重影像,隱喻艾瑪在馬勒過身後周旋於不同追求者,不亦樂乎。

馬勒受洗成天主教徒後,便進入影片最當之無愧的「狂想曲」部分。簡羅素以默片形式表達,馬勒身穿猶太教士的裝扮走到荒野上,Cosima 身穿皮革納粹裝束,把他的猶太服飾鞭碎,要他把大衛之星放進火爐打成長劍,到山洞打火龍,跟著被賜吃豬肉和飲奶,音樂配上第六、第三及第九交響曲。默片段落完結,他和 Cosima 一起合唱華格達的《女武神的飛行》,但歌詞被重新填上放棄猶太、榮華富貴的語句。這一段受到不少影評人批評,簡羅素其實通過這一段,用狂想形式表達馬勒「投靠」華格納只是一場欺騙,用意其實相當巧妙和獨到。

簡羅素在敘事、心理描述、夢境和狂想的段落,都善用馬勒的作品,同時利用畫和聲,展示作曲家和其作品的相互影響,音樂並非只是配合影像,而是有自身的意義和敘述編排。簡羅素在執導多部音樂家傳記片前,在英國廣播公司(BBC)導演過多部以音樂家和畫家為題材的非一般紀錄片,他在訪問說他當時以藝術傳道人自居,《馬勒狂想曲》進一步通過電影透視音樂家的多種面向和其音樂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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