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寫美好時光》:迎難而上的美好



【本文披露劇情】

"Let us therefore brace ourselves to our duties and so bear ourselves that, if the British Empire and its Commonwealth last for a thousand years, men will still say, 'This was their finest hour'."

"This Was Their Finest Hour" 是英國前首相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用以激勵人心的演說。丹麥女導演 Lone Scherfig 執導的《編寫美好時光》(Their Finest)同樣是一齣振奮人心的電影。影片的時空設定在二戰時的倫敦。雖然它的戲中戲跟「鄧寇克大撤退」(The Battle of Dunkirk)有關,但焦點卻跟《鄧寇克大行動》(Dunkirk)不同。它並非著墨於戰爭的過程,而是重點講述戰時的電影如何在重重險阻中誕生,帶出迎難而上的精神。


絕處逢生的電影工作者

片首以一部既沉悶又失真的政治宣傳片作為引子,帶出電影必須既「真實」又「樂觀」。Catrin(Gemma Arterton 飾)應國家新聞部電影組之邀,與編劇 Buckley(Sam Claflin 飾)合作撰寫既有女性視角又能鼓舞人心的劇本。本片取材新穎,帶出戰時政治宣傳片的尷尬處境,既要為政府服務,又受到多方掣肘。軍方擔心「引擎故障」情節會令人民對國家工程技術失去信心,因而向編劇施壓。新聞部發現劇本非取材自真事又加以干預。因為英美的國際關係,政府強行要求編劇讓不懂演戲的美國人參演。後來又要求加入煽情的感情戲,以迎合美國觀眾口味。編劇只能在政治和藝術的狹縫間鑽出活路。

正因過程一波三折,電影工作者絕處逢生的精神才得以彰顯。政府禁止寫「引擎故障」,Catrin 就改為螺旋槳。新聞部打算擱置拍攝計劃,Buckley 便極力說服對方改變初衷。政府貿然要求加入美國人,Catrin 和 Buckley 馬上構思新角色。他們發現美國人不懂演戲,便刪減他的對白,並說服資深演員教戲。戰時士兵和母艦都被徵調,導演就把畫上士兵和船艦的玻璃板放在鏡頭前,營造氣勢磅礡的假象。即使在後期人手不足、資源匱乏的情況下,劇組仍能善用僅有資源完成拍攝。片中兩次提到 "Sometimes you have to make do with what you got.",電影工作者正是在不利的情況下,各盡其職,讓心血結晶得以誕生。本片無疑是在向電影工作者致敬。

逆境自強的女性

片中的女性角色突破男尊女卑的社會規範,同樣體現了逆境自強的精神。Catrin 的男朋友認為她應該放棄工作,但她仍堅持發展自己的事業。她的工資比男性少,又被輕視,但她仍努力以才幹贏得他們由衷的尊重。Catrin 的劇本由女性作主導,Buckley 則認為女性不配做英雄,但 Catrin 仍據理力爭,令 Buckley 讓步。Catrin 的工作位置正反映她的地位提升。起初她與 Buckley 分開工作,後來相對而坐,再發展為並肩談劇本。在 Buckley 去世後,她坐在 Buckley 工作的位置,顯示她有能力取而代之,勝任男性的工作。

其他女性角色也展現獨立和能幹的一面。Sophie(Helen McCrory 飾)在 Sammy(Eddie Marsan 飾)死後繼承他的經理人公司。常作中性打扮的女官員 Moore(Rachael Stirling 飾)與男性合作仍果敢自信。Lily(Francesca Knight 飾)和 Rose(Lily Knight 飾)冒著被嚴父斥責的風險,英勇偷船救助撤退的英軍,後來更成為工程師。

電影更以男性的失敗來襯托女性的才幹。Sammy 未能說服心高氣傲的 Hilliard(Bill Nighy 飾)擔任電影配角,但 Sophie 卻行事果斷,成功逼令他參演。Buckley 無法勸服 Hilliard 教美國人演戲,但 Catrin 揣摩 Hilliard 的心理,以寥寥幾句成功打動他,令 Buckley 心悅誠服。Buckley 因為要被迫改寫結局而意志消沉,但 Catrin 沉著面對,編寫出令人滿意的作品,亦主動打破她和 Buckley 的感情僵局。


越過死亡絕嶺的人

製作電影的障礙可以跨過,社會的規範可以突破,死亡的絕嶺也可以邁過,盡顯積極樂觀的精神。電影多次提到死亡,不單是死於戰爭,也有死於意外。縱然生命無常,但人仍能勇敢活下去。Sammy 因被炸彈襲擊致死,Sophie 收拾心情,肩負他的工作。Baker(Henry Goodman 飾)的孫兒死於車禍,但他平復心情後繼續跟進電影拍攝工作。Buckley 死於意外,Catrin 起初一蹶不振,但最後明白不應讓死亡駕馭生命,繼續完成 Buckley 的遺志。

電影改編自小說《Their Finest Hour and a Half》,但英文片名只保留 "Their Finest",刪去代表電影的 "Hour and a Half",大概是因為導演想帶出「最美好的」不單在一個半小時的電影中尋找,更可以在人生裡尋見。片名用代名詞 "Their",沒有明言所指是誰。擁有「最美好」的,可以是 Catrin 和 Buckley,可以是電影工作者,可以是女性,可以是觀眾,可以是英國人,也可以是迎難而上的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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