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地初開到遙遠未來:《2001太空漫遊》的開創性new



要選上世紀最偉大的科幻電影,《2001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1968)相信是毋庸置疑的經典,前無古人之作。也許,它亦是寇比力克一生中最成功的作品,他個人生涯的最高峰──無論是視野和技術。

影片靈感來自克拉克(Arthur C. Clarke)的短篇小說《前哨》(The Sentinel),卻同時是寇比力克和克拉克互相砥礪下的心血結晶,克拉克的太空探索,由寇比力克義無反顧地將限制推至極限,題旨和格局都大大提升,亦嘗試從天地初開說到人類的未來。


寇比力克說過,本片是一部探討人與宇宙的關係,會引起複雜情緒,包括驚嘆、恐懼和肅然起敬的作品。克拉克有份為電影編劇,結構上分成三段:人類的黎明、木星任務、木星及無盡之外。

寇比力克的野心難以斗量,欲探索人類的演化。這趟征空旅程,藉超前的實驗和視野,用洪荒之力幻想不能幻想之事(imagine the unimaginable),一次過探討了科技、人工智能、電腦、進化、存在主義和神秘主義等課題。它的公映早於美國阿波羅11號成功登月,其成就和野心,實在是石破天驚。

最讓人嘖嘖稱奇的是另闢蹊徑拍攝太空旅程,完全擺脫了當時太空片的傳統,特技包羅萬有,如慢鏡及微距拍攝模型的特效、仿無重狀態的攝影,以及令人難忘的滾桶型太空艙。它的特技毫不妥協,不達目標誓不休,用了十八個月去完成,花了六百五十萬美元,做到寇比力克認為「完全可信」、電影是「前無古人」為止,內裡種種,已有不少書籍文章詳論,在此不用細表。

表達形式亦臻極致,在第一段和末段(即頭尾二十分鐘),連語言亦去掉,全無對白,純視覺呈現,無論當時至現在,都是極大膽和前衛的。

《2001太空漫遊》端視人類與科技的關係,也貼合了往後五十年至今,世界與科技相輔相承、又無法擺脫的關係。寇比力克與克拉克意念上最大的分別,正是 HAL 的設定,寇比力克把它從一個會行會走的機械人,變成無處不在的一把聲音,有強大的人工智能窺視著人類這自大又脆弱的物種。近十年,當手機已是不可仳離的隨身微型電腦,當社交媒體牽扯著個人的生活作息,當 Google Calender 已「實」你的電郵替你更新日程表,寇比力克的前瞻性不只沒過時,更是預言成真。現代人的文明,不能沒有電腦的份兒了。

寇比力克那份要叩問人類的走向,從天地初開直到遙遠未來的史詩式勇氣,真箇深得我心。形式和內容相輔相承,直奔到那謎一樣的結尾。它抛出問題,卻不急於給你一個答案,它要撩起的,是一份狐疑和驚訝,尊重觀者智慧和欣賞能力,超越情理貫通的連繫,追求情感上的頓悟、心理層面的內省。

寇比力克抽走了所有能說得明白的,給予我一個無限大的想像空間,直至泰倫斯馬力(Terrence Malick)的《生命樹》(The Tree of Life,2011),才終於有相近例子,雖然在意識上各走極端。

那末,寇比力克用上理察史特勞斯(Richard Strauss)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Thus Spake Zarathustra),繞個圈將尼采的哲學論述與電影互相呼應,可屬無懈可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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