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評論



《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對於人生,我們都是初學者 new

電影很多時候對現實生活作出模仿和擬態,企圖強調衝突,表現與重現生活的各種場面,引起各種觀眾的情感共鳴。《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Boyhood)通過述說男孩 Mason Evans Junior 從五歲成長到十八歲的經歷,聚焦描寫一個四人美國家庭的成長片段,用心理學說中的「制約」(conditioning)和「依附」(attachment)理論為日常生活的反覆動作鋪墊,說明「學習」、「記憶」與「成長」除了為我們帶來各種具意識或不具意識的依附行為外,還製造出感官記憶(sensory memory),使我們學會無助(learning helpless),影響我們的性格、行為和價值觀。



《色辱》:若為愛起義,性又何必羞恥 new

愛與做愛,應是總結《色辱》(Shame)這部影片最直接的詞組。

開場關於肉體靜止的長鏡頭,到攝影機前不斷於房內行走的軀體,赤裸代表了宛如亞當般的本真,同時又像是原罪的啟萌。鏡頭之內,光感潔白的現代公寓,陰影仍隨陽光流轉,黑白地帶之間,人變得渺小且卑賤。正是這樣對立的矛盾,表現了後現代社會裡個體原欲發展中被受鬱阻的一種癥結,性事既與生活分離,又如影隨行。我們被獸類的衝動所牽引,又被自制的道德所束縛。「羞恥」,到底是快感過後的清醒自救,還是修補人型之阿斯匹靈?



在限制下表現我們對電影的想法──趙德胤、王興洪、吳可熙專訪(上) new

日期:20/12/2014
訪問及整理:陳志華、張偉雄、鄭超卓
紀錄:彭嘉林

由影意志主辦的香港獨立電影節,其中「獨立焦點:趙德胤」環節選映了台灣導演趙德胤的三部長片及三部短片,並邀得導演來港出席映後討論。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是此環節的合作單位,除了為節目撰寫了影片介紹和導賞文章外,更特地跟趙德胤及《冰毒》男女主角王興洪、吳可熙進行了一次專訪,讓他們三位親身講述創作及拍攝經過。

趙德胤是生於緬甸的華裔導演,十六歲到台灣念書,憑大學畢業短片《白鴿》入選多個影展,2009年成為第一屆金馬電影學院學員,在侯孝賢監製下完成短片《華新街記事》。2011年開始,他以極低成本完成了「歸鄉三部曲」,遠赴緬甸取景,以游擊方式拍攝,找來親友擔綱演出,其中《冰毒》入圍競逐金馬獎最佳導演,並代表台灣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

趙:趙德胤

問:趙德胤導演,你在念大學的時候,就有替人家拍攝婚禮和畢業典禮,你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想拍電影,還是念大學的時候做畢業作品《白鴿》的時候才開始呢?

趙:拍影片的想法應該是在大學拍《白鴿》的時候才正式開始的,但也不是真的想要拍電影。那時因為我們都在接一些案子,譬如去幫高中生做他們的畢業光碟,我去幫他們拍成一個戲,然後變成DVD賣給他們。以前比較沒有真的說要做電影,比較像是賺錢維生。到了《白鴿》,因為我念的是 visual design,教授覺得我繪畫或者設計,在班上可能就沒有DV那麼好,我用DV是很熟的,平常用它來賺錢嘛,所以就用它來拍《白鴿》,在一些影展被人誇獎,有台灣的廣告製作公司看到《白鴿》就來找我,我就去當了所謂的廣告導演,從那個時候就想做關於電影方面的工作,但是比較沒有想過要當導演。以前做了很多剪接,我是從後期製作開始的,做一些特效呀這些東西。



在限制下表現我們對電影的想法──趙德胤、王興洪、吳可熙專訪(下) new

日期:20/12/2014
訪問及整理:陳志華、張偉雄、鄭超卓
紀錄:彭嘉林

吳:吳可熙
王:王興洪

影展沙龍照(左起:趙德胤、吳可熙、王興洪)

問:吳可熙,我們剛才跟導演聊到《冰毒》裡你跟興洪在車站相遇的那場戲,拍攝時你的心情怎樣?

吳:那場戲要專心跟放輕鬆去看時機,那邊通常每天早上五六點會有大量像巴士那種車從仰光過來,第一次去的時候,那天不知道為甚麼,車子沒有來。於是我們在現場一直等,到了十點多突然車子來了,我們就趁這個車潮開始拍。導演則回到我們的租的陽台,我就趕快隨便找一輛空車,假裝東西丟在車上,上車後再假裝是坐了很久的車,然後下車。下車後就等興洪來追上我,我們就講該講的台詞。拍《窮人。榴槤。麻藥。偷渡客》之前,我就已經跟趙導演合作過幾部短片,所以到《冰毒》的時候,我跟導演還有興洪的默契已很好,很熟,也比較有經驗了。當時就想在那個時間點怎麼樣能夠快速、即興地完成那場戲,不要打草驚蛇。剛剛導演有講到,因為來來回回拍了很多次,最後還是被當地的緬甸人發現了。然後警察都來了,我比較緊張,他們就去解決,我就躲到那些商店之間的小巷子裡。



回來,先離開──趙德胤 new

驟眼看,趙德胤是另一個蔡明亮,看他怎樣用王興洪,就像蔡明亮用李康生。他們皆於南亞出生,在台灣唸書,藉著電影發亮發光,貫徹地拍自成一格的電影。趙德胤至今三部長片都是差不多的場景(緬甸邊境市鎮,他的家鄉),差不多的人物(阿洪、三妹:他認識的人),差不多的故事線(出外、回鄉、找工作),都有摩托車穿梭郊道,興洪男兒心緒貫穿其中。三妹的故事由最先《歸來的人》(2011)的家常聽聞,現身為《窮人。榴槤。麻藥。偷渡客》(2012)最後一段不歸路上的失神女子,到了《冰毒》(2014),看吳可熙的演出,我想說趙德胤的「陳湘琪」出現了。被逼離鄉別井的三妹,一直變奏演化,演繹農村女性集體的莫名掙扎。「歸鄉三部曲」展現一種回望願景,要先離開過然後回返;命運安排,趙德胤的哥哥到泰國打工,《歸來的人》的小弟阿德就到馬來西亞,同代人也有不少不合法進入雲南,而他來到台灣,獲得電影的哺育。

冰毒



《大眼睛奇緣》:迎向靈光消逝的年代 new

添布頓(Tim Burton)的《大眼睛奇緣》(Big Eyes)來到相對現實的世界,題材取自美國五六十年代的真人真事,有時現實比想像更離奇。片中女主角 Margaret(Amy Adams 飾,令人想起《騙海豪情》)原是帶著女兒的母親,與丈夫離異,以畫畫為業餘嗜好,作品經常以女兒的大眼為藍本,她在三藩市遇上假冒藝術家的經紀 Walter Keane,兩人迅速結婚。由於 Walter 長袖善舞,更在 Margaret 的大眼女孩畫作上簽上自己的姓氏,作品受大眾追捧歡迎。而 Margaret 還是寂寂無名。




《出埃及記:神王帝國》──政治的神學 new

列尼史葛(Ridley Scott)導演的《出埃及記:神王帝國》(Exodus: Gods and Kings),沒有忠於《聖經》記載,反而更貼近現代人的思維與視野。我們活在一個後世俗社會(Post-Secular Society),宗教並沒有消失,不同宗教的教徒還有很多,影響力巨大,目前宗教題材的電影也不少,一年之間就有不落俗套的《出埃及記:神王帝國》和《挪亞:滅世啟示》(Noah)等。而關於摩西的電影,如《十誡》(The Ten Commandments)和《埃及王子》(The Prince of Egypt),都深入民心。



《荒謬啟示錄》──熱烈與冷冽的二重奏 new

伏特加的斯拉夫語原意為「水」,俄羅斯人就像他們愛喝的伏特加,外表冷冽如水,但本質熾熱如火,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波濤洶湧,瞬間的爆發力總也令人驚歎。安德烈‧薩金塞夫(Andrei Zvyagintsev)的新作《荒謬啟示錄》(Leviathan;台譯:纏繞之蛇)正展現這種既冷又熱的俄羅斯性格,形式冷靜超越,內容劇力萬鈞逼視社會現狀,但完全不會因為要文以載道而失之急切,犯上意念先行的毛病。薩金塞夫繼承前蘇聯電影/劇場前輩大師的豐富遺產,對形式有強烈自覺,對社會有深切關懷,以藝術創新撞擊閱聽人的心智,讓吾人在沉浸於故事的儀式同時,直面社會積重難返的弊病。人與人、人與神、人與社會之間的矛盾衝突,就在愛與恨、動與靜、冷與熱種種張力之中,以多重情節交叉呈現。



一對一:我是誰?──從《阿里郎》到《逐個捉》的金基德 new

早期的金基德急於成名,從《情色屋簷下》(Birdcage Inn,1998)開始在歐洲各大影展嶄露頭角,一部接一部的作品為他帶來不少獎項和大批世界各地的影迷,令他在短短十年間一躍成為大受歐洲觀眾歡迎的導演。直到2008年《悲夢》(Sad Dream),因為在拍攝期間發生意外令女主角險些有生命危險,金基德沉寂了三年,直至2011才拍出《阿里郎》(Arirang),但從中看出他仍未走出陰霾,甚至要於阿里郎中殺死自己(毫不諱言承認自己已拍不出電影)。他三年間在荒山裡生活,一方面是由於《悲夢》事件有陰影,另一方面也是遇上了創作的瓶頸,在荒山生活期間,他回到了自己最原本的狀態:靠雙手製造工具生活,這時另一個金基德出現了:這裡的一對一,是自卑、感覺自己再不懂得拍電影的金基德,與企圖喚醒(罵醒)這個一蹶不振的金基德、逼他振作的另一個自己。從那時開始雖然他仍保持一年出產一部電影,但其作品水準變得不穩定,《聖殤》(Pieta,2012)獲得威尼斯影展金獅獎後,《切夫之痛》(Moebius,2013)又重複之前的作品,今年的《逐個捉》(One On One,2014),評價雖然也是好壞參半,卻是近幾年來的一個突破。電影中由阿里郎的一對一(金基德對金基德)變成了影子七人與嫌疑者的一對一。




高倉健與降旗康男 new

從1978年到1985年,中國公映了五部高倉健主演的電影。1978年,是文革後首部與國內觀眾見面的外語片《追捕》(1976,佐藤純彌)。1981年迎來山田洋次導演的《遠山的呼喚》(1980),1983年是森谷司郎的《海峽》(1982),接著是1984年的《居酒屋兆治》(1983,降旗康男)和1985年的《幸福的黃手絹》(1977,山田洋次)。1984年1月的《大眾電影》,曾經這樣形容高倉健:「一頭修剪得短短的烏髮,濃重的兩彎粗眉,寒銳的目光,展示了他特有的剛強、冷峻的性格特徵。」當時已年近53歲的高倉健,輕易成為中國最受歡迎的中外電影明星,其英偉、濃眉和沉鬱的男性形象,也是國內女性的理想結婚對象。究竟高倉健的吸引力何在?山田洋次認為:「他那對眼睛有一股勾魂攝魄的魔力,他的眼睛裡載滿了悲哀和喜悅。」而迄今與他合作過20次的降旗康男表示:「他那種挺著腰不屈不撓的樣子,就像武士一樣。當今具有這種氣質的人已甚少。這就是他最具魅力的地方。」

幸福的黃手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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