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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城現場:大師遲暮,新秀未夠高

康城影展用了多年的片頭(ID trailer),都是鏡頭沿著懸浮的梯級(喻拾級而上的紅地氈),從海底升出水面,再升入天空以至星空。今年慶祝七十周年,除了最後在影展名字旁加上「70」的字樣外,更在每一級寫上一位曾經參展導演的名字,每天22級,天天新款。看見那些如雷貫耳的名字(頭八天在頂端的分別是奧遜威爾斯、費里尼、維斯康堤、哥普拉、羅拔艾特曼、尚盧高達及馬田史高西斯),實在無法不感到電影的盛世已成歷史,大師凋零,仍未退下者亦垂垂老矣,較年輕的世代又未接得上班。

Happy End
《美滿結局》(Happy End)



伊朗大師遺作《廿四格》

今年康城影展最令人期待的,不是任何一部競賽片,而是特備節目中的幾部大師作品,尤其是基阿魯斯達米(Abbas Kiarostami)的遺作《廿四格》(24 Frames)。導演在片首開宗明義道明影片的立意:「畫家只捕捉現實的一格畫面,之前或之後都不見。我利用自己多年來拍下的照片,想像它們前後可能發生的事情,每一格畫面皆長4分30秒。」




《別回頭》:1965年,卜戴倫

《別回頭》(Don't Look Back,1967)是音樂紀錄片,拍攝於1965年四、五月間,卜戴倫(Bob Dylan)在英國巡迴演唱的台前幕後過程,當時他剛推出了唱片《Bringing It All Back Home》不久,這張唱片如今已成為經典,一面是搖滾音樂,用電結他和鼓,名作〈Subterranean Homesick Blues〉就屬於這一面。另一面是民謠音樂,用木結他,包括〈Mr. Tambourine Man〉、〈Gates of Eden〉、〈It's Alright, Ma (I'm Only Bleeding)〉和〈It's All Over Now, Baby Blue〉四首歌曲,大多可以從《別回頭》中聽到。《Bringing It All Back Home》和《別回頭》反映了卜戴倫在音樂事業高峰時期的能量,也見證了卜戴倫音樂風格的一次轉向。




從《大都會》到《攻殼機動隊》──如何由混雜景觀看我是誰

《攻殼機動隊》(Ghost in the Shell,2017)甫開場,晚上的未來世界,在霓虹光管和激光影像的映照下,少佐(Scarlett Johansson 飾)仰後從摩天大廈一躍以下執行任務之際,荒卷(北野武飾)喝止她說:「你不是機器,毋須如此。」然而,她已經俯衝下去……

一句「你不是機器」,已點出了《攻殼機動隊》是一齣講及身份問題的電影,故事講述少佐一直尋找自己身份。本片的都市景觀,是值得留意的地方。聳立於城市的摩天大廈密密麻麻,高速公路縱橫交錯穿梭其中,霓虹光管和激光影像閃爍不停,鐳射廣告招牌七彩眩目之同時,地面世界卻迥然不同,街道停留在六、七十年代的光景:人來人往、人車稠密、骯髒雜亂、水坑處處,鏡頭不時從高樓大廈造成的圍牆罅隙中,仰視狹窄的天空……,凡此種種都與我們一般對未來世界的想像大相逕庭。為何有如此的未來世界?為此我們先從《大都會》談起。



《伊朗式遷居》:新居風暴

《伊朗式遷居》(The Salesman)是伊朗導演阿斯加法哈迪(Asghar Farhadi)的新作,影片先在康城影展奪得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劇本獎,今年又獲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獎,由於特朗普的入境禁令,法哈迪無法現身領獎。

法哈迪曾經憑《伊朗式分居》(A Separation)奪得無數獎項,電影所達到的藝術水平,毫無疑問可以名垂當代經典電影之列。隨後的《伊朗式離婚》(The Past)略有不及,但透過一場離婚,引入五六個帶著種種難處的主要角色,將罪咎、疏離、恨意等作了相當深刻細緻的刻劃。




《乘願再來九百年》靜觀人生

佛教認為生命是苦的,眾生不斷生死,生生世世、周而復始地承受種種痛苦,無法擺脫輪迴。為度眾生脫離苦海,藏傳佛教噶舉派最高精神領袖噶瑪巴千諾(簡稱噶瑪巴;又稱大寶法王)轉世十六次。《乘願再來九百年》是一部關於第十七世噶瑪巴鄔金欽列多傑的紀錄片。據說影片在台灣首映時一票難求,兩位導演(關本良和蔡貞停)都是香港人,蔡貞停是香港電台資深紀錄片工作者,關本良更是著名電影攝影師,也是紀錄片《乘著光影旅行》(2010)導演之一。《乘願再來九百年》沒有在香港公映,筆者在台灣偶然找到影碟。本片源於導演關本良受邀拍攝噶瑪巴九百周年紀念活動,蔡導受關導之邀去當義工。影片沒有介紹藏傳佛教、轉世等資訊或神秘面向作為切入點,而是本著噶瑪巴認為佛教是一種教育的精神,將這位萬千信徒眼中的聖者「去神化」,還原為探索生命意義的智者。影片亦以兩位導演隨大寶法王遊歷釋迦牟尼佛由證悟至涅槃的印度之旅作為脈絡,善用佛教運用身邊事物來說法的方式,以強烈的影像和第一身的畫外音訴說他們這次旅程的生命感悟。




內心世界的瘋狂與覆亡──《愛到世界盡頭》與《一念無明》

這並不是世界末日,只是一次家人重聚,然而當事人的內心可能已是遍體鱗傷。《愛到世界盡頭》(It's Only the End of the World)與《一念無明》同樣來自八十後年輕導演的視角,同樣充滿著憤怒,或對家庭、或對社會,有外露的不滿、內在的鬱悶,在大銀幕下將情緒狀態兩端推向極致。

《愛到世界盡頭》為法國作家 Jean-Luc Lagarce 的舞台劇文本改編,是 Xavier Dolan 準備進軍荷里活前夕所執導的第六作,延續其一向探討的主題──無父家庭結構之內,越愛越傷的關係。《一念無明》也是愛得越深,傷得越深的反映,是導演黃進的首部劇情長片。兩部作品的主角都有看不見的病,彷彿隨時會爆發,然而故事發展下去,電影中每個人物都有隱藏著的憂患,只是並沒有生理疾病的標籤──如同兩者的片名,世界正在瘋狂(Mad World),或步向滅亡(End of the World)。


《愛到世界盡頭》



《沉默》:說了的,和沒有說的

電影說了的

沉默是誰?當然是指宗教上的神,或神靈。在信仰尋道的過程中,最讓信徒困惑的自然是自己是否走著正確的方向?會不會背離神的旨意?想到如果神能給我啟示指引就好了。

史高西斯的《沉默》就是探討這個問題。雖然是改編自遠藤周作的小說,但我不認為「忠於原著」是檢驗這電影的唯一和最高標準。原著和電影觸及很多不同面向,但如何理解神的沉默,是貫穿作品其中的核心。



長青李麗華

先是台灣金馬獎,然後是香港電影金像獎,都頒了終身成就獎給李麗華。我一直想詳細點談談李麗華的電影生涯,正好借此機會寫一下這位傳奇女星。本文將嘗試結合個人觀影所得,依李麗華不同階段的演出來談論 [1]。


《揚子江風雲》



《沉默》:遠藤周作與馬田史高西斯

毫無疑問,《沉默》(Silence)是馬田史高西斯(Martin Scorsese)用心之作,根據〈遠藤周作年表〉,馬田史高西斯在1991年與時年68歲的遠藤周作會晤,商談過《沉默》的拍攝事宜。

遠藤周作的小說《沉默》在1966年出版,曾獲第二回谷崎潤一郎賞,1971年由篠田正浩執導首個電影版,如果要全面了解新版《沉默》,可能還要從歷史、文學、神學、電影等多個角度考察。

《沉默》回望十七世紀天主教在日本的傳教史。早在1549年,巴斯克神父聖方濟沙勿略(Saint Francis Xavier)將天主教首度傳到日本,意大利神父范禮安(Alessandro Valignano)在1579踏足日本,他取得相當可觀的成績,有戰國大名入教,可是1587年豐臣秀吉禁止天主教傳播,繼後的德川家康變本加厲,形勢就急轉直下,這是《沉默》的歷史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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