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員影評



細看《刺客聶隱娘》之一:《刺客聶隱娘》的鼓聲

一直想多寫點關於《刺客聶隱娘》的文章,但公映時未有時間,落畫後未能翻看,終於等到影片出了藍光碟,可以比較細緻地重溫影片,並整理一些觀察。其中一項相信值得解釋一下的,是影片的鼓聲。

相信不少觀眾都留意到《刺客聶隱娘》的一些場景有著鼓聲。我自己用藍光碟數算,應有四次。包括 07:54-10:31(藍光碟所標時間,下同)隨著鼓聲展示出晨光曦微下的聶鋒府外。延續至出片名字幕「刺客聶隱娘」,然後聶母知道公主道姑送聶隱娘回來,一直到道姑離去的畫面結束後才停止。第二次是 30:14-34:15,鼓聲由聶母到達田興府找聶鋒時一直在打。延續至下一場田季安往訪瑚姬,平穩的鼓聲一直繼續,直到中途兩聲急鼓然後收煞。第四次是 46:50-53:33,聶鋒在自己府中托頭假寐,下人說田季安有急事召見,鼓聲起。鼓延續至跟著的數場,包括田季安向妻子警告不要再有活埋事件,直到田季安與貼身護衛夏靖在迴廊中離去時。這三次的鼓聲節奏都一樣,是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敲下去。第三次的節奏則不同,是在 38:05-38:35,田季安與聶隱娘惡鬥後聶逃去無蹤,在急鼓聲中,軍士們如臨大敵地到處巡邏搜捕聶隱娘。




蔦哲一朗的《祖谷物語》

2014年2月15日在日本公映的《祖谷物語》,雖然早在2013年東京國際電影節的「亞洲之風」單元得到特別表揚,繼於2014年一月挪威特羅姆瑟國際電影節與二、三月倫敦泛亞電影節也先後榮獲最佳影片獎,然而在2014年《電影旬報》第88回的十大佳片投選中,卻只取得七票共29分名列第30位。該片曾於2014年上海國際電影節放映,但到2016年三月底在豆瓣電影網的374次評價裡僅得7.0的平均分,似乎聲譽在日本和中國都不算高。其實《祖谷物語》是主題宏大、影像優美、敘事魔幻的出色獨立影片,所以能名列2015年九月西班牙聖塞巴斯蒂安國際電影節的「日本獨立電影 2000-2015」節目表中,是入選的35部電影之一。



一塊銅幣的兩面:《荷里活黑名單》和《萬千星輝綁架案》

《荷里活黑名單》(Trumbo)講述荷里活編劇 Dalton Trumbo 的事蹟。故事發生在美國麥卡錫時代,Trumbo 既是美國共產黨員,也是名編劇。在當時,共產黨員或任何與共產主義扯上關係的人,都可能會被視為叛徒。影片就是回溯當年這位「左翼」影人如何被排擠、坐牢、沒有工作、暗地編劇,後來不掛名地贏了兩屆奧斯卡最佳編劇,像是一個「左翼」影人於巨大電影工業中戰勝的故事。

荷里活黑名單
《荷里活黑名單》



《時代教主:喬布斯》的場景安排及敘事

蘋果電腦其中一位創辦人 Steve Jobs,家傳戶曉,有教主之稱,其生平事蹟早成為荷里活電影的題材,相關的電影有2013年的《喬布斯》(Jobs)和去年的《時代教主:喬布斯》(Steve Jobs),其他的影視作品亦有紀錄片《Steve Jobs: The Man in the Machine》。




知行合一:《踏血尋梅》

第二十二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
最佳電影:《踏血尋梅》

《踏血尋梅》以2008年的援交少女肢解案為藍本,案中的新移民未成年少女,在接客時被人殺死然後肢解,肌肉內臟被沖入廁所,骨頭被混入肉檔當成豬骨出售,而人頭則被扔入海,從未尋回,死者的肉體完全從世界消失。

《踏血尋梅》可謂港產片久違了的「奇案片」,千禧年以前,新聞中的兇案或極端暴力案件可以很快就成為電影題材,既有一心渲染血腥色情的賺快錢貨品,亦有探討兇案背後人性的深度之作。香港史上的大案,例如「雨夜屠夫」、「三狼綁架案」或「溶屍案」都被拍成影片。



《智取威虎山》:俠義江湖,歷久常新

第二十二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
最佳導演:徐克(《智取威虎山》)

徐克挑戰樣板戲的《智取威虎山》,不僅沒掉進政宣片的窠臼,而且沿著類型片和動作片的路徑,重新包裝了林海雪原的江湖俠義,儆惡鋤奸,鬥智鬥力,精采而毫不含糊的角色,還有大量精采調度的雪地遊擊戰,都活力充沛,有情有義,場面行雲流水,也帶著不少徐克的冷幽默和小念頭,將冒險、奪寶、鬥智、戰爭、俠義和溫情等元素共冶一爐,「一個字」:盡顯功架之作。



《念念》:內藏澎湃而溫柔的力量

第二十二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
最佳編劇:蔭山征彥、張艾嘉(《念念》)

《念念》是少有可以從影像中透視出文字的華語電影,這是它珍貴之處。

觀眾彷彿讀著一篇文字跳躍於大銀幕上、愛恨綿綿的抒情散文,隨著戲中幾位年輕主角的脈搏,看著他們撫摸童年時父母給自己內心造成無法彌補的傷痕,喃喃哀鳴,自憐自閉,封鎖在自我保護的圍牆,無法與情人、與世界相處,直至,通過與父母魔幻般的重遇、對話,才得以修補瘡疤,跨越鴻溝,達致和解。一直旁觀劇情發展的觀眾,隨電影落幕,原本緊緊揪住的心,頓時也豁然了,被感動了,久久未能平復。《念念》就像一碗心靈雞湯。



殘忍天真集一身,內心愛恨難二分

第二十二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
最佳男演員:白只(《踏血尋梅》)

怎樣才算是對一個人透徹的理解?凡事不可只看表面,要深入發掘背後的真相,不能只憑單一事件去判斷。《踏血尋梅》嘗試去尋找答案,正如主角臧Sir所說:「我唔係想知你點解會殺人,我係想知件事點解會發生。」這是一部從人出發的電影,《踏血尋梅》的人性關懷,在白只飾演的丁子聰一角充分體現。

電影改編自轟動一時的真人真事,當時報章的大字標題是「殺人、碎屍」,旁人對兇手的第一感受只有「冷血、變態」,這也是丁子聰甫出場所確立的印象,他外形彪悍、滿口粗言、眼神兇狠、還吸毒自high,是「危險人物」的標籤,是「生人勿近」的警號,他可會有精神問題與暴力傾向嗎?白只在外貌造型上跟真正的當事人如此相像,配上冷酷的神情與暴躁的動靜,在在符合一般殺人犯的想像,這樣何其理所當然。就如走在街上絕望的年輕人們,都一概被主流定性為「廢青」; 頹廢而不務正業的是「毒」;一切的苦戀、暗戀、默默付出,都歸納為「兵」,將人分類處理也是何其方便快捷。這些時下流行的名目通通可在丁子聰身上找到,可見這人物的社會代表性,何等被邊緣化,被遺留並遺忘。



春夏之交,看得見的風景

第二十二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
最佳女演員:春夏(《踏血尋梅》)

看了兩次《踏血尋梅》,我竟然也感染了臧sir(郭富城飾)的「尋實情症候群」,探問其中一段佳梅答應接拍政府宣傳海報的情節,並且在她第一次約見四眼濟(李逸朗飾)時海報已經掛在行人隧道內。心中很想看到這個拍攝過程,卻看不到,可能已剪掉吧。雖然我看的已經是導演版,但仍心忖或許有個終極導演版。劇本出版後也第一時間去查看,真的沒有在影樓拍攝影樓,唯有自己想像:化妝師說OK,佳梅張開眼,望到鏡子裡的自己,臉上青一片紫一片的,傷痕纍纍,她或許會驚訝、偷偷飲泣地說:「這是我會經歷到的嗎?」或許抽身疏離一點說:「我不會受這種苦。」情感快速內化,然後以叛逆眼神,走到鎂光燈前,準確地演繹家暴受害者的表情,攝影師(杜可風飾)則專心拍照,用那老外國語,自言自語地說「很好」、「對極了」……



《天堂無門》(上):地獄十八層顯露眼前

康城影展評審團大獎電影《天堂無門》(Son of Saul)在港上映,連同今年法國導演積克奧迪雅(Jacques Audiard)奪得金棕櫚大獎的《流離者之歌》(Dheepan),今年康城影展也可算是回勇之年,兩片水準之高,手法和題材之「掯」,也令康城影展這個以歐洲觀點為主的影展老大哥,再讓人有所期待,這種「掯」戲能在港上映,也是影迷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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