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員影評



《選老頂》:黑中有白,白裡有黑中有白

邱禮濤執導的新作《選老頂》,台前以杜汶澤、王宗堯、黃秋生掛帥,在宣傳語句以至預告片上都有政治諷刺的定位,明確表示電影的政治立場,並在片中直白的狠狠發洩其不滿怨氣。《選老頂》大量引用諸如「提名委員會」、「入閘」等詞彙,又同時保留黑社會用語如原片名的「老坐」,對照共產黨與黑幫的權力鬥爭,以畫面上的腥風血雨去寫殺人政權的醜惡,是淺白又顯而易見的控訴。




《哈姆雷特》:煉獄,這是一個慎重的問題

熟悉《哈姆雷特》的讀者/影迷,當然會放心機在帕斯塔拿(Boris Pasternak)如何取捨的心思裡,看《哈姆雷特》(1964)視覺具體化的獨白時刻、關係情理、價值觀抵觸、互動的推進等,甚至,一些可能是哥辛薛夫(Grigori Kozintsev)、史莫敦洛斯基(Innokenti Smoktunovsky)的現場創作,如表達對白時的表情、神韻、小動作,也歸到這位《齊瓦哥醫生》(1965)作者的文本再安排的功勞上。



《塔洛》:比鴻毛還輕的個體消亡

塔洛是誰?是什麼定義「塔洛」這一個人?故事圍繞著他拿一張身份證,但一張相片就可以證明一個人的身份嗎?證件相往往要求背景一片空白,樣貌輪廓要清晰,只是當塔洛除下了頭上的帽,放下了手上的羊,將外號由來的小辮子藏起來,塔洛還是塔洛嗎?小辮子還是小辮子嗎?就這一場拍照戲,暗示了身份認同的矛盾將貫穿全片。




細看《刺客聶隱娘》之一:《刺客聶隱娘》的鼓聲

一直想多寫點關於《刺客聶隱娘》的文章,但公映時未有時間,落畫後未能翻看,終於等到影片出了藍光碟,可以比較細緻地重溫影片,並整理一些觀察。其中一項相信值得解釋一下的,是影片的鼓聲。

相信不少觀眾都留意到《刺客聶隱娘》的一些場景有著鼓聲。我自己用藍光碟數算,應有四次。包括 07:54-10:31(藍光碟所標時間,下同)隨著鼓聲展示出晨光曦微下的聶鋒府外。延續至出片名字幕「刺客聶隱娘」,然後聶母知道公主道姑送聶隱娘回來,一直到道姑離去的畫面結束後才停止。第二次是 30:14-34:15,鼓聲由聶母到達田興府找聶鋒時一直在打。延續至下一場田季安往訪瑚姬,平穩的鼓聲一直繼續,直到中途兩聲急鼓然後收煞。第四次是 46:50-53:33,聶鋒在自己府中托頭假寐,下人說田季安有急事召見,鼓聲起。鼓延續至跟著的數場,包括田季安向妻子警告不要再有活埋事件,直到田季安與貼身護衛夏靖在迴廊中離去時。這三次的鼓聲節奏都一樣,是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敲下去。第三次的節奏則不同,是在 38:05-38:35,田季安與聶隱娘惡鬥後聶逃去無蹤,在急鼓聲中,軍士們如臨大敵地到處巡邏搜捕聶隱娘。




蔦哲一朗的《祖谷物語》

2014年2月15日在日本公映的《祖谷物語》,雖然早在2013年東京國際電影節的「亞洲之風」單元得到特別表揚,繼於2014年一月挪威特羅姆瑟國際電影節與二、三月倫敦泛亞電影節也先後榮獲最佳影片獎,然而在2014年《電影旬報》第88回的十大佳片投選中,卻只取得七票共29分名列第30位。該片曾於2014年上海國際電影節放映,但到2016年三月底在豆瓣電影網的374次評價裡僅得7.0的平均分,似乎聲譽在日本和中國都不算高。其實《祖谷物語》是主題宏大、影像優美、敘事魔幻的出色獨立影片,所以能名列2015年九月西班牙聖塞巴斯蒂安國際電影節的「日本獨立電影 2000-2015」節目表中,是入選的35部電影之一。



一塊銅幣的兩面:《荷里活黑名單》和《萬千星輝綁架案》

《荷里活黑名單》(Trumbo)講述荷里活編劇 Dalton Trumbo 的事蹟。故事發生在美國麥卡錫時代,Trumbo 既是美國共產黨員,也是名編劇。在當時,共產黨員或任何與共產主義扯上關係的人,都可能會被視為叛徒。影片就是回溯當年這位「左翼」影人如何被排擠、坐牢、沒有工作、暗地編劇,後來不掛名地贏了兩屆奧斯卡最佳編劇,像是一個「左翼」影人於巨大電影工業中戰勝的故事。

荷里活黑名單
《荷里活黑名單》



《時代教主:喬布斯》的場景安排及敘事

蘋果電腦其中一位創辦人 Steve Jobs,家傳戶曉,有教主之稱,其生平事蹟早成為荷里活電影的題材,相關的電影有2013年的《喬布斯》(Jobs)和去年的《時代教主:喬布斯》(Steve Jobs),其他的影視作品亦有紀錄片《Steve Jobs: The Man in the Machine》。




知行合一:《踏血尋梅》

第二十二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
最佳電影:《踏血尋梅》

《踏血尋梅》以2008年的援交少女肢解案為藍本,案中的新移民未成年少女,在接客時被人殺死然後肢解,肌肉內臟被沖入廁所,骨頭被混入肉檔當成豬骨出售,而人頭則被扔入海,從未尋回,死者的肉體完全從世界消失。

《踏血尋梅》可謂港產片久違了的「奇案片」,千禧年以前,新聞中的兇案或極端暴力案件可以很快就成為電影題材,既有一心渲染血腥色情的賺快錢貨品,亦有探討兇案背後人性的深度之作。香港史上的大案,例如「雨夜屠夫」、「三狼綁架案」或「溶屍案」都被拍成影片。



《智取威虎山》:俠義江湖,歷久常新

第二十二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
最佳導演:徐克(《智取威虎山》)

徐克挑戰樣板戲的《智取威虎山》,不僅沒掉進政宣片的窠臼,而且沿著類型片和動作片的路徑,重新包裝了林海雪原的江湖俠義,儆惡鋤奸,鬥智鬥力,精采而毫不含糊的角色,還有大量精采調度的雪地遊擊戰,都活力充沛,有情有義,場面行雲流水,也帶著不少徐克的冷幽默和小念頭,將冒險、奪寶、鬥智、戰爭、俠義和溫情等元素共冶一爐,「一個字」:盡顯功架之作。



《念念》:內藏澎湃而溫柔的力量

第二十二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
最佳編劇:蔭山征彥、張艾嘉(《念念》)

《念念》是少有可以從影像中透視出文字的華語電影,這是它珍貴之處。

觀眾彷彿讀著一篇文字跳躍於大銀幕上、愛恨綿綿的抒情散文,隨著戲中幾位年輕主角的脈搏,看著他們撫摸童年時父母給自己內心造成無法彌補的傷痕,喃喃哀鳴,自憐自閉,封鎖在自我保護的圍牆,無法與情人、與世界相處,直至,通過與父母魔幻般的重遇、對話,才得以修補瘡疤,跨越鴻溝,達致和解。一直旁觀劇情發展的觀眾,隨電影落幕,原本緊緊揪住的心,頓時也豁然了,被感動了,久久未能平復。《念念》就像一碗心靈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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