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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耍花槍──《紀念日》

《紀念日》是2015年頗為多產的葉念琛這一年最後一部電影,也是方力申及鄧麗欣經過多年地下情,於2012年公開戀情後,首次在電影中飾演夫妻,觀眾或多或少帶著看他們耍花槍的心態入場。



偉大女優原節子(上)

美國著名文化人蘇珊桑塔(1933-2004)是被稱為「永遠的處女」的偉大女演員原節子的粉絲,每逢紐約的日本協會放映原節子的影片,她例必到​​場坐在最前排觀看。原節子在1949-1961年演了六部小津安二郎的電影,包括在2012年被世界電影導演選為史上最佳影片的《東京物語》(1953),所以看過小津電影的西方觀眾一定會認識和欣賞原節子。2015年11月25日,原節子已於9月5日辭世的消息在日本公佈後,英國的《衛報》、美國的《華盛頓郵報》、《荷里活記者報》和《綜藝》即日發表了向她致敬的訃文,在26日刊出訃文的有《日本時報》和英國的《獨立報》。《紐約時報》、《泰晤士報》和《每日電訊報》於其後數天,《紐約圖書評論》半月刊在12月15日,也先後刊出了悼念原節子的文章。已經息影超過半個世紀的一位東方演員的死訊,能夠引起英美報刊的高度關注,可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東京物語
《東京物語》



偉大女優原節子(下)

原節子先以《小姐乾杯》、《青色山脈》和《晚春》榮獲1949年每日映畫競賽的女優演技獎,後以《飯》和《麥秋》贏得1951年每日映畫競賽與藍絲帶獎的主演女優獎。早在1937年,山本薩夫看了《新土地》後認為:「原節子的確漂亮,然而演技卻平平常常。」同年山本替東寶導演原節子主演的《母親曲》,從攝影機看原的面孔,感覺她不像日本人,「眼睛很大,眼窩很深,鼻子也高,骨骼像個西洋人,個子也高……不同​​於一般日本人,是別具一格的美貌。」山本進一步指出:「她的演技能夠達到精湛的水平,是在小津安二郎的作品裡扮演主角之後開始的。」(以上引文見於山本薩夫著,李正倫譯,《我的電影生涯》,北京:中國電影, 1986,頁50-51)

麥秋
《麥秋》



此生名為李香蘭

日本有兩位生於1920年的女演員,在退休50多年後才去世。她們是山口淑子和原節子。本文先談山口淑子。

1950年8月26日,黑澤明翌年震驚歐美影壇的傑作《羅生門》在日本上映。那年的1月8日,黑澤明編劇、谷口千吉導演的《黎明的脫走》已率先上映。4月30日,黑澤明導演的《醜聞》相繼問世。《黎明的脫走》是得到好評的反戰影片,《醜聞》是最早暴露八卦新聞醜惡的電影。《羅生門》是1950年《電影旬報》十大日本佳片的第五位,《黎明的脫走》榮獲十大佳片的第三位,而《醜聞》也名列第六位。後兩部影片的女主角皆為又名李香蘭(1933-1946)和潘淑華(1934-1938)的山口淑子。兩年前她在吉村公三郎導演的《一生最光輝的日子》(1948,《電影旬報》十大佳片的第五位)中的接吻鏡頭曾引發熱論。

黎明的脫走
《黎明的脫走》



《踏血尋梅》導演及公映版比較(上)

(大幅度劇透)

《踏血尋梅》是2015年香港國際電影節的閉幕電影,事隔大半年才於12月3日作正場公映。香港正場公映最特別的地方,是同時公開「導演版」(120分鐘)及「公映版」(98分鐘)。筆者想在此討論兩個版本的分別,而筆者的觀看次序是導演版、公映版、導演版、公映版。如果在推出影碟後才做比較,會有更準確的觀察和更準繩的數字,但筆者決定趁影片仍在公映就以較粗略的觀察為文。




《踏血尋梅》導演及公映版比較(下)

(大幅度劇透)

去到佳梅第一次援交時,兩個版都接近但未過一半,公映版比導演版少了大約八分鐘,斬頭斬尾以外,慕容的片段是頭半部刪得最多的部份。慕容一段,過程精簡了其實分別不大。不過在佳梅和男友的部份,公映版轉換場面次序,即使不會左右大局,仍會得出和導演版頗為不同的理解。




我們都是時光的浪子──看《山河故人》

黃河的冰塊被炸碎的時候,河水的流動從未止息。不論是好是壞,是美好還是遺憾,人生永遠都是處於液態流動的狀態。從相遇到相知,相知到相愛,然後上演的就是刺骨的物是人非。只是世界用溫柔的聲音告訴你:有些人和事,總不能被強大的時光所摧毀。




肯定演技之餘,也要作品值得肯定──第52屆金馬獎評審後記

【作者為第52屆金馬獎複選及決選評審】

《聶隱娘》差一點贏更多

2015年11月21日,第52屆金馬獎頒獎禮舉行。結果一如所料,由《刺客聶隱娘》和《醉‧生夢死》大熱勝出,分別奪五獎及四獎。奇妙的是,頒獎禮的流程和頒獎嘉賓一早編定,得獎名單卻是當天下午才告誕生,兩者竟配合得絲絲入扣,充滿懸疑和戲劇性,如有神助。

由李安和舒淇頒最佳導演獎給侯孝賢,猶可說大熱賽果是意料之內。但李康生剛舊事重提當年是他頒最佳新演員獎給林嘉欣,他這回頒的最佳女主角獎得主又正是同一人。當頒獎禮過了一半,只有《刺客聶隱娘》已獲三獎(造型設計、音效、攝影),其餘四部獲最佳劇情片提名的電影,皆只各得一獎。



《王家欣》:你盡了力嗎?

【本文披露劇情】

《王家欣》及《哪一天我們會飛》於差不多時間上映,湊巧都是回顧1992年發生的少年愛情故事。《王家欣》的坪洲跟在九龍華仁書院取景的《哪一天我們會飛》,都使用大部份香港人較難接觸的閑適環境去說一個「純愛」故事。

如果可以做一個測試,邀請一些不熟悉港片的外地觀眾去看這兩部片,叫他們回答這個問題:到底哪一部是電影外行人的導演首作,哪一部的導演有相當經驗及拍過成功的作品,結果隨時出人意表。《王家欣》比《哪一天我們會飛》沒那麼落墨於1992年的社會環境,但即使沒有探討時代背景的深度,《王家欣》要用大部份時間掩藏「王家欣其實是王安欣」以及和它有重要關係的「梁詠琪到底是誰」的問題,如何舖排這兩個要點自有難度。

筆者覺得劉偉恒已經是超額完成,但寫這篇文章是想談一談《王家欣》人物及情節上的幾個瑕疵。




《山河故人》:鄉愁與隱痛

《山河故人》觸動了一種隱痛。一種平時不太會去想,一說起來即心有戚戚然的隱痛。

賈樟柯敬愛侯孝賢的作品,曾為白睿文編著的侯孝賢訪談錄《煮海時光》作序,談到侯導如何拍出了中國人的前世、今生與來世。《山河故人》也是一個前世、今生與來世的故事,至少是過去、現在與未來。電影橫跨二十六年,由上世紀九十年代末中國經濟起飛、資本主義抬頭跳躍到當下社會,家庭分離又疏離,有錢人往國外跑,再跨越到十多年後的澳洲,回看中國移民的處境。上一代的導演陳凱歌、張藝謀等已經不再熱衷思考家國文化;中國近年獨立電影花開蓬勃,不無充滿生氣之作,但不一定觸及最貼近生活或政治氣候的題材,又或是非常隱晦,唯有賈樟柯直接面對當下社會實況,不迴避歷史與過去,也唯有他最能用電影語言表達出人的焦慮與無奈(賈樟柯以外,王小帥是另一個敢於直視歷史與現實的導演)。他的鏡頭有一種魅力,簡簡單單,不拖泥帶水,自然之中又見精心鋪排,畫面如詩畫般借景寄意,一擊擊中中國人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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