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新人類



唔黐線唔正常:從《癲佬正傳》到《一念無明》 new

《一念無明》口碑載道,好久沒有見過以精神病人為主題的港產片叫好叫座。30年前,取材相近的《癲佬正傳》(1986)也爆冷平地一聲雷。兩者上映都帶來不少迴響,那麼兩者有何異同?各自又折射出一個怎樣的社會?

《癲佬正傳》是爾冬陞導演首作。香港人對「黐線」者都避之則吉,以此為主題始終大膽,爾冬陞導演和德寶電影公司的膽識值得敬佩。雖然該片以「用『心』拍攝……是一串人性沉淪和新生的故事」、「反映現實」作招徠,但內裡「個案」全是描繪精神病人極端一面:梁朝偉受驚斬死馮淬帆、秦沛一角更影射1982年轟動一時的安安幼稚園斬人案等。他們全被塑造成極具攻擊性,全部下場悲慘,難怪當時精神病復康組織對電影非常不滿。其實在80年代,大眾觀影口味仍較偏好煽情和 juicy 的場面,為票房如此安排無可厚非,但亦反映各方或多或少總帶有獵奇心態:創作單位並非真的如實反映精神病患的狀況,假如如實反映,又滿足不了觀眾對精神病人的「期望」。電影耐看與否須經時間證明,初看或會覺得震撼,過了一段時間,筆者就略嫌它有點過火、灑狗血了。

癲佬正傳
《癲佬正傳》



《七月與安生》:裝出來的意外 new

【本文披露劇情】

「今夜鄜州月,閨中只獨看。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杜甫《月夜》的含蓄在於不直言自己想念妻子,反而曲筆寫妻子對自己的思念。《七月與安生》的委婉也在於安生(周冬雨飾)裝作七月(馬思純飾),寫七月惦念自己,以表達自己對七月的懷念。

電影開首採用安生的視角,讓觀眾以為與安生同步,從公司職員和家明(李程彬飾)口中得悉七月寫了網絡小說《七月與安生》。觀眾跟隨安生在網上搜尋小說,以她的眼睛走進回憶的首頁。七月充當旁白,憶述故事,更令觀眾相信小說是七月所寫。直至片末瞳瞳(蔣亭軒飾)指小說的作者是安生,觀眾才意外地發現安生裝作七月。




《逃出安樂窩》:女性自主的哀歌 new

《逃出安樂窩》(My Happy Family)由格魯吉亞導演 Nana Ekvtimishvili 及 Simon Gross 執導,講述52歲中學教師 Manana 離開三代同堂的居所,毅然選擇獨居的故事。這電影並非宣揚獨身或不婚主義,而是呈現女性在父權社會的從屬地位:女性是女兒、妻子、母親、甚至是一個家庭的面子,她的想法和抉擇代表了所有人,卻除了她自己。她的生日是讓丈夫宴客的理由,好讓客人盡興而歸。當她向家人宣佈要搬走的時候,她的家人問她是不是受人欺負,她的母親 Lamara 更武斷地認為她離開是不滿丈夫 Soso,繼而指責她毫不知足,甚至趁機抱怨自己為她照顧家庭,一輩子在當她的奴隸。



《一念無明》:如果生活不是一種想念,而是選擇和接受 new

生活在城市裡,彷彿難以找到完好無缺的成年人。生活到底是一種選擇,如何在傷痛之中,依然安然存活,在於我們怎樣為自己建立適合的世界,接受自己不是完整的人。

《一念無明》的色調,以灰藍、枯黃、墨綠呈現人物軟弱無力的蒼白,同時被生活邊緣化的氛圍。開首部份,阿東(余文樂)坐在病房的床上,場景與人物服裝的顏色,使我們看見主角內心的迷茫,為電影奠下基調,亦是城市生活的本質。縱使父親擔起照顧兒子的責任,但內心的焦慮與行為上的關懷,充滿矛盾。電影沒有就父親昔日拋妻棄子作道德批判,而是緩緩敘述父親如何面對兒子的病症,刻劃生活在狹迫環境下,如何能容納一個「有病的人」。無論是主觀的心,還是客觀的物象,各戶人家無意離開自己的框架,了解現實狀況。父子二人生活在墨綠色的房間中,就是那個只能走兩步的空間。



《情繫海邊之城》:總是冬天 new

除了第一幕,Lee 和 Patrick 出外釣魚,那天看似暖和一點,之後幾乎每一個場景都是冬天。這與電影所表達的,是一致的,故事需要以冬天作為背景。我們常以為,季節更迭,寒冬總會過去。人生的寒冬亦如是,縱管蓋上厚厚積雪,但總會放睛,積雪會融化,然後,我們便能繼續前進。可是,這電影是一貫的寒冬,一如 Lee 的人生,他的寒冬不曾完結,亦不一定會完結。那沉重的罪疚感,有如積雪,難以清除;連綿不斷的雪落,好比無盡的自責,這正好回應 Lee 多次剷雪的動作。



《沉默》:信念的考驗、超越身份的忠誠 new

馬田史高西斯苦等28年的新作《沉默》(Silence)終於面世,電影改編自日本小說家遠藤周作的同名小說,講述兩名葡萄牙傳教士得悉其恩師費拉拿神父在日本傳教時被迫害並因而公開棄教的消息,堅持這是謠言,因此決定赴日尋找費拉拿確認真相,洛迪格斯神父亦因此目擊日本政府為打壓天主教而向教徒施予的種種壓迫及酷刑。




《盧根》:變質的都市與一代傳奇的終結 new

《盧根》(Logan)是《變種特攻》(X-Men)狼人獨立成章的三部曲尾聲,光看片名未必會即時聯想到狼人系列,因片名跟以往的《變種特攻:狼人外傳》(X-Men Origins: Wolverine)和《狼人:武士激戰》(The Wolverine)截然不同,這次片名沒有提及狼人,突顯他有血有肉人性化一面,返璞歸真,焦點由拯救人類的英雄,變得平民化,電影更著重對盧根的情感描寫,是狼人在出現於大銀幕十七年後的告別作。




《十個拆彈的少年》:一次人魔之間的抉擇與醒覺 new

【本文披露劇情】

《十個拆彈的少年》(Land of Mine)是齣發人深省的電影。光看中文片名,還以為這十幾位少年是主角。事實上,儘管他們一直是鏡頭下凝視的對象,可真正的主角不是他們,而是這批少年的長官──丹麥中士,那位觀看者。整齣電影其實是個觀看的過程,英文片名 Land of Mine 除了點出地雷這個片中不可缺少的元素外,更傳達出戲本身那個戰爭受害國的立場和視點。



《我不是潘金蓮》:中國式辦事手法 new

一個細小的縣鎮,一位理虧的村婦,一群庸碌的官員,因為一宗芝麻般的離婚案,折騰了十年。婦人與官員的糾纏,因為一份堅持,婦人非要魚死網破,弄得每個官員每年草木皆兵,結果芝麻都滾成西瓜。《我不是潘金蓮》揭露出中國典型的辦事方式,小事靠人情,大事訴諸權,喜歡轉彎抹角,從不觸碰根源,結果因小失大,最終「折騰」的只有自己。




《決命13分鐘》:時空逆轉下的英雄想像 new

德國電影《決命13分鐘》(13 Minutes),德文原名只叫《Elser》,可能略為平淡,卻最能表現出故事的精髓。電影簡介寫著「生於亂世有種責任」、「自己國家自己救」,呼應香港本土政治意識,再想像著以為是什麼激烈槍戰片,豈知電影拍得原來跟德國片名一樣平實,刻意將激情收歛。電影由《希特拉的最後12夜》(Downfall)導演 Oliver Hirschbiegel 執導,當時技驚全球影壇,只可惜他殺入荷里活後劣作連連,返回德國老家後再拍二戰納粹題材,才得以吐氣揚眉,憑此片獲巴伐利亞電影獎最佳製作獎。這齣電影確實不是動作片,反而比較像 docudrama 的自傳電影,若抱著看《希》片的心態入場,定必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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