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新人類



《屍殺列車》:向《活死人之夜》致敬

【本文披露劇情】


曾幾何時,喪屍在銀幕上只是海地巫師的傀儡,與現代觀眾所認知的活死人可謂半點也扯不上關係,直至「喪屍之父」喬治羅密歐(George A. Romero)在《活死人之夜》(Night of the Living Dead, 1968)開創先例以後,以活死人為題材的喪屍電影才逐漸蔚然成風,並從邊緣題材的B級電影,演變為主流商業電影。而隨著後來觀眾要求逐步提高,喪屍的戰鬥力亦不斷被強化,例如《嘩鬼翻生》(The Return of the Living Dead, 1985)的喪屍便不再成為單純的屠宰對象,它們除了擁有基本智力外,更擺脫以往「蟻躝」的限制,能夠以一般的速度追逐獵物,最後甚至在《地球末日戰》(World War Z, 2013)中「吐氣揚眉」,以不可思議的奔跑速度和屍群堆疊,一舉擊落空中的直升機。




《點五步》:走向未來,豈止半步之遙?

誓要走出公共屋邨,不僅是力爭上游的宣言,更是基層邊緣孩子在不利的成長環境下,對充權(empowerment)與自我實現(self-actualization)的渴求。《點五步》(Weeds on Fire)有「疾風知勁草」的精神,借用上世紀八十年代香港經濟起飛、草根階層生活得以改善的歷史背景,敘述沙田基覺學校成立首支華人少年棒球隊「沙燕」的艱辛過程,也描寫屋邨基層男孩阿龍、阿威等人的成長血淚史,營造香港小品電影常見的戀舊情懷(nostalgia),突顯同舟共濟、刻苦耐勞,懷著激情為香港、為自身前途打拼的「獅子山精神」。《點五步》以三十年前香港人集體成長經歷為鏡,反照當下港人經歷回歸、雨傘運動,面對不利的處境,提問「香港今後何去何從」。




《樓下的房客》:鑿不開同名小說的盡頭

由台灣作者九把刀改編自2004年出版的同名小說,《樓下的房客》是「住在黑暗系列」的作品。小說自2003年在網路城邦連載,記述一個超乎常理的驚悚故事:自稱承繼一幢台中東海別墅的主角「房東」,平價出租公寓,以「人生的有趣程度」精心挑選各式房客入住,安裝攝錄機全天候偷窺房客每個舉動,仔細作出紀錄,認為可以「拓展視野」,並以「貪小便宜的房客得貢獻點自己的人生作為代價」,幫助房客「打開人生的盡頭」為名,騷擾、操弄、虐待、殺害房客。故事尾聲,負責調查案件的警官無法查明房東身份,更受房東的故事影響心理,導致精神失常,變成另一位「房東」,開啟不斷重複的都市傳說,更揚言「下一批的房客會玩得更有感覺」。




《比海還深》:超過如此般的愛你,我也做不到了

早在颱風吹來以前,篠田家已經散了。

這個家的老父親已逝世,姐姐和弟弟各自成家離去,剩下老母親淑子獨居屋邨。老父親生前是個沒有甚麼成就的男人,不但嗜賭,還典當家財、畫卷去賭,會向姐姐借錢,更會偷走老母親的私房錢,這樣自私的人想當然不善表達情感,也沒有得到家人的尊重,與老母親、姐姐和弟弟的關係亦算半好半壞。




《數造傳奇》:「東方主義」下的印度

《數造傳奇》(The Man Who Knew Infinity,台灣譯《天才無限家》)改編自印度數學家拉馬努金(Srinivasa Ramanujan)的真實故事,描述1910年代生活在英國殖民統治下的拉馬努金,有著驚人的數學天賦,卻無法在印度一展長才,因此輾轉來到「殖民母國」英國,歷經一番折騰與試煉,終於獲得英國皇家學會的研究員資格,可是英年早逝,最終長眠於印度的故鄉馬德拉斯。整部電影雖然描述了身為殖民地人民的拉馬努金,終於藉由其數學長才獲得殖民母國的認可,然而電影的鏡頭語言與敘事內容,卻一再地闡述了西方對於東方的視角,帶有「東方主義」的觀點。




《點五步》:香港人的《TOUCH》

棒球運動在香港一直不被重視,更何況是作為電影題材。上一部跟棒球有關的香港電影應是雲翔、劉國昌合導的《無野之城》(2008),但它只是集中描寫同性戀關係的愛情電影。《點五步》的出現,難免令大眾把它與馬志翔執導的台灣電影《KANO》(2014)相提並論,但與其稱它為「港版《KANO》」,倒不如稱作「港版《TOUCH》」或更適合。因為影片中不乏漫畫《TOUCH》的影子,並同時加入了令香港人共鳴的元素。



《選老頂》:終究是世代問題

《選老頂》與《黑社會》及《黑社會以和為貴》相似,都是借秘密社團換話事人來做文章,諷刺香港現實的選舉政治。事隔十年,是重新包裝相同題材,還是有著不同的處理?



像她這樣的女子──《神女觀音》

李在容的新作《神女觀音》(The Bacchus Lady),內地譯為《酒神小姐》,而原文片名《죽여주는 여자》可解作「超棒的女子」,同時也有「殺人的女子」的意思。

妓女?神女?觀音?

從上述數個有著不同意味的譯名可看出譯者對本片抱持的態度,女主角素英(尹汝貞飾)在片中是以跟客人(主要是長者)發生肉體關係為生計的,電影原名的意味不言而喻;英文片名的 Bacchus 則源於一種韓國能量飲品,是老年妓女賣淫的標誌,因她們一般被稱為「Bacchus 小姐」,片中也多次出現素英問客人「要喝一瓶 Bacchus 嗎?」的對白。而港譯《神女觀音》,則令筆者聯想到《神女》中阮玲玉的形象,片中一些人物對素英說過的話,如熟稔客人的媳婦罵她貪圖老人家的錢、素英在拉客時被指罵死妓女等,不正是人言可畏的最佳例子嗎?另,「觀音」則指涉了她救人出苦難的一些行為,她對敏昊的母親說一句 "I'm with him. Don't worry." 讓母親感激不已;又,共有三人在她手中得到解脫,然而素英每一次都經過痛苦掙扎,她自己也自覺做了這些事,「怎樣禱告也不會得到寬恕」,可說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最貼切不過的寫照。



《單身動物園》:極致荒謬就是真理

「誰能保證二人走在一起,可以直到永遠?」每次遇到這句話,我就有種錯覺,以為這是一個「我可以隨時愛/不愛你」的時代,人只想忠於自己的選擇,只想對自己負責,只想不去多想,假如從他者身上得到一句抱歉,就算是最大的安慰。個人的自由與權利備受推崇,終究變成極端荒謬的社會現象,正是《單身動物園》(The Lobster)試圖顛覆的母題,電影表明將人還原成動物般的存在(求偶與狩獵),人看似擁有選擇,實則無處可逃,是使人看了非常難受的原因。



《選老頂》:馬克白式論香港社會

邱禮濤導演的電影一直予人批判社會的意味,不論是《八仙飯店之人肉叉燒包》(1993)、cult 片《伊波拉病毒》(1996)、談及少年犯人權的《等候董建華發落》(2001),以至近作《雛妓》(2015),每部都要令觀眾意識到那些與他們生活息息相關的社會問題。經過雨傘革命洗禮,激起市民關心社會的意識,也激起了社會內部矛盾。邱禮濤導演則在這時候與監製杜汶澤及編劇李敏再度合作,拍成了《選老頂》這部諷刺香港選舉制度的電影。電影或許令人馬上聯想到是杜琪峯導演的《黑社會》(2003),看似舊酒新瓶,卻其實是利用馬克白式的處理,對香港社會進行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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