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新人類



《選老頂》:終究是世代問題

《選老頂》與《黑社會》及《黑社會以和為貴》相似,都是借秘密社團換話事人來做文章,諷刺香港現實的選舉政治。事隔十年,是重新包裝相同題材,還是有著不同的處理?



像她這樣的女子──《神女觀音》

李在容的新作《神女觀音》(The Bacchus Lady),內地譯為《酒神小姐》,而原文片名《죽여주는 여자》可解作「超棒的女子」,同時也有「殺人的女子」的意思。

妓女?神女?觀音?

從上述數個有著不同意味的譯名可看出譯者對本片抱持的態度,女主角素英(尹汝貞飾)在片中是以跟客人(主要是長者)發生肉體關係為生計的,電影原名的意味不言而喻;英文片名的 Bacchus 則源於一種韓國能量飲品,是老年妓女賣淫的標誌,因她們一般被稱為「Bacchus 小姐」,片中也多次出現素英問客人「要喝一瓶 Bacchus 嗎?」的對白。而港譯《神女觀音》,則令筆者聯想到《神女》中阮玲玉的形象,片中一些人物對素英說過的話,如熟稔客人的媳婦罵她貪圖老人家的錢、素英在拉客時被指罵死妓女等,不正是人言可畏的最佳例子嗎?另,「觀音」則指涉了她救人出苦難的一些行為,她對敏昊的母親說一句 "I'm with him. Don't worry." 讓母親感激不已;又,共有三人在她手中得到解脫,然而素英每一次都經過痛苦掙扎,她自己也自覺做了這些事,「怎樣禱告也不會得到寬恕」,可說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最貼切不過的寫照。



《單身動物園》:極致荒謬就是真理

「誰能保證二人走在一起,可以直到永遠?」每次遇到這句話,我就有種錯覺,以為這是一個「我可以隨時愛/不愛你」的時代,人只想忠於自己的選擇,只想對自己負責,只想不去多想,假如從他者身上得到一句抱歉,就算是最大的安慰。個人的自由與權利備受推崇,終究變成極端荒謬的社會現象,正是《單身動物園》(The Lobster)試圖顛覆的母題,電影表明將人還原成動物般的存在(求偶與狩獵),人看似擁有選擇,實則無處可逃,是使人看了非常難受的原因。



《選老頂》:馬克白式論香港社會

邱禮濤導演的電影一直予人批判社會的意味,不論是《八仙飯店之人肉叉燒包》(1993)、cult 片《伊波拉病毒》(1996)、談及少年犯人權的《等候董建華發落》(2001),以至近作《雛妓》(2015),每部都要令觀眾意識到那些與他們生活息息相關的社會問題。經過雨傘革命洗禮,激起市民關心社會的意識,也激起了社會內部矛盾。邱禮濤導演則在這時候與監製杜汶澤及編劇李敏再度合作,拍成了《選老頂》這部諷刺香港選舉制度的電影。電影或許令人馬上聯想到是杜琪峯導演的《黑社會》(2003),看似舊酒新瓶,卻其實是利用馬克白式的處理,對香港社會進行諷刺。




《夢の花嫁》:岩井俊二眼下的社會怪象

岩井俊二自《花與愛麗絲》(Hana and Alice,2004)後,一直沒有製作日語劇情長片。這十二年間,他其實沒有停止創作,反而有不少新嘗試,包括製作英語長片《吸血達人》(Vampire,2011)及動畫《花與愛麗絲殺人事件》(The Case of Hana and Alice,2015)。而新作《夢の花嫁》(A Bride For Rip Van Winkle)一如以往,以女性為中心角色,延續其清新影像風格。但與此同時,也帶著導演對現今社會怪象的批判。




《卡露的情人》:男權社會下的禁戀

今屆奧斯卡提名名單公佈後,引發了種族風波,不少網民及電影人爭相批評「奧斯卡太白了」(Oscars So White),伊恩麥基倫(Ian McKellen)更批評奧斯卡歧視同性戀者。事實上,奧斯卡的種族不平等及傳統男權社會思想問題一直存在爭議(在此不作詳細評論了)。而在今屆最佳女主角提名名單中,卻發現姬蒂白蘭芝(Cate Blanchett)憑 《卡露的情人》(Carol)裡飾演同性戀婦人而榮獲提名。

《卡露的情人》是美國導演托迪希恩斯(Todd Haynes)第六部長片。本片與《天上人間》(Far From Heaven,2002)及劇集《幻世浮生》(Mildred Pierce,2011)一樣,都是探討四、五十年代美國婦女在男權社會下所受到的束縛。這次導演更是討論著女同性戀在男權社會下的抵抗。




《流離者之歌》──融入新生活,但抹不了根

去年五月康城影展,由高安兄弟(The Coen brothers)擔任主席的評審團在一片爭議聲中,把最高榮譽的金棕櫚獎頒發給法國電影《流離者之歌》(Dheepan)。

《流離者之歌》是法國導演積克奧迪雅(Jacques Audiard)第七部長片。導演在本片集中展示來自斯里蘭卡的假難民家庭如何忘記過去一切,融入法國的新生活。但透過影像的意象,亦暗示了如何融入其他社會也好,個人的根和過去也抹不掉。




沒有主體的存在──兩齣讓你逼視醜惡現實的電影(上)

看了兩齣有趣的電影──《兩個小孩的Pizza》(The Crow's Egg)和《人命大富翁》(Human Capital)。前者是印度片,講兩個窮苦兒童努力實現吃薄餅的願望,以喜劇色調包裝殘酷複雜的社會現實;後者是意大利片,以一宗致命交通意外為切入點,盡顯資本主義森林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定律。兩齣電影異曲同工,都在批判社會的罪惡。說電影「有趣」,是指拍得好看,影片的思想內容一點兒都不有趣。

存在主義你可以講得很漂亮,你的人生彷彿真的可以由你自己去決定,可是回到達爾文的獵食網絡,往往又是另一個故事。這個世界,無論是滿地窮人的印度,還是衣冠楚楚的意大利,社會都一樣的階級分明──層層剝削,貧者愈貧富者愈富,每個人的存在,在他人的眼裡,只有可堪宰割的利用價值,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你怎樣掙扎都沒用。

兩個小孩的Pizza
《兩個小孩的Pizza》



沒有主體的存在──兩齣讓你逼視醜惡現實的電影(下)

意大利電影《人命大富翁》的構思相當精巧,全片共分四章,以平安夜一宗撲朔迷離的奪命交通意外開始,用倒敘法分別從三個人物的角度回溯意外發生前一天至半年的事情;重點不是死去的人,而是那幾個直接或間接跟意外扯上關係的人。在不斷的揭露當中,觀眾看到的只有人性的貪婪、詭詐、背叛、放縱、宰制、無恥……,各種醜惡應有盡有,就是欠缺好人好事。唯一的例外是片中富婆看到殘破、即將拆卸重建的劇院,心生不忍、不捨(她年輕時是位舞台演員),回去跟丈夫要錢,把劇院買下復修,讓文化能傳承、繼續下去。可是,隨著經濟危機的衝擊,唯利是圖的丈夫當然不會那麼尊重文化,劇院最後還是保不住。

人命大富翁
《人命大富翁》



《醉‧生夢死》的鏡語表達

與過去的傷痛記憶握手言和需要多大的勇氣?人生或長或短,背負著太多沉重過去終究會有被壓垮的一天。因此,我們需要與過去和解的勇氣和契機。

《醉‧生夢死》呈現的題材,導演張作驥並非拍攝這些內容的第一人,然而影片給這些敘事內容賦予了不同的生命力。不同的鏡頭呈現和剪輯手法的運用,與電影人物的情緒所衝撞出的力道,是《醉‧生夢死》的戲劇張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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