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新人類



一種關注:給身在人間,卻如垃圾般存在的聖母《麥當娜》

2013年《道熙呀》(A Girl At My Door,又譯《屋簷下的她》)和2015的《麥當娜》(Madonna,港譯《我叫麥當娜,你又想點》)都是康城「一種關注」單元的入選影片,兩部作品同是女導演對女性的關注,這種視角不約而同獲得了歐洲觀眾和評審的青睞。雖然無緣獲獎,但對於韓國電影來說,仍有著一定的重要性。



《王家欣》:遺忘然後偶爾記起

《王家欣》官方 Facebook 以「青春」、「愛情」、「香港情懷電影」歸納電影所屬類型。從主角陳俊賢(黃又南飾)、王家欣(吳千語飾)房間貼滿90年代初的明星海報、陳俊賢打電話到電台節目找尋心中女神、兩間碩果僅存以手劃票的電影院、記載各家各戶電話號碼的電話簿,以至草蜢的〈永遠愛著你〉,電影無不藉著這些與當下香港格格不入的事物,嘗試呈現另一個香港──已然失去的香港。




《海街女孩日記》:捕捉人性風光明媚的一面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們從小聽到大的一句話,告訴我們每個家庭總有它的問題,而不能為外人所理解。《海街女孩日記》講的是一個遠在日本的家庭,在一個名叫鎌倉的近郊小鎮裡,四個失去了爸爸、又沒有媽媽照顧的姊妹同一屋簷下生活的故事,而在這頭身處高壓城市的我看著,卻是共鳴處處。

故事講述香田家三姊妹一直在祖屋生活,當護士的大女兒幸(綾瀨遙)在外婆過身後,肩負起責任照顧兩個妹妹──任性豪放卻屢遭男人欺騙的佳乃(長澤正美)和單純樂觀的千佳(夏帆)。幸對於拋棄她們的父親與把她們丟給外婆養大的母親帶著怨恨,一直無法釋懷。當三姊妹出席爸爸的喪禮時,遇上她們同父異母的妹妹──淺野鈴(廣瀨鈴),知道她生母亦已過身,幸邀她到祖屋同住,無依無靠的鈴也應聲答允,於是展開了四姊妹同住的生活。




《刺客聶隱娘》──繪製肉骨勻稱的格調山水

「我認為,電影是以餘味定輸贏。似乎很多人認為動不動就殺人、刺激性強的才是戲劇,但那種東西不是戲劇,只是意外事故。」──小津安二郎 [1]

人生格調的抉擇課題:無法殺人的刺客

《刺客聶隱娘》與其說是一個刺客的小傳,不如說是關於人生抉擇的故事。聶窈身處唐朝藩鎮割據時代,幼年由道姑(同時具嘉信公主身份)撫育,意在培養其成為武藝精準之刺客。聶窈外冷內熱,從殺人的轉變可知:初始道姑命其刺某大僚,聶窈不負師命,輕巧狠絕完成任務;道姑再命其刺另位大僚,聶窈見大僚小兒可愛不忍殺之;最後便是面對刺殺田季安(聶窈表兄兼青梅竹馬)指令的困境抉擇,如同片首伏筆,最終走向一個無法殺人的刺客終程。




《捉妖記》的新鮮與尋常──徹底全球化的華語片

看了許誠毅的《捉妖記》,觀後第一個感覺是,作品既新鮮又尋常,兩種看似相反的特性兼而有之。

《捉妖記》的「新鮮」

中國講神鬼妖魔的文學與電影,多不勝數。「妖」是中國一個重要的故事類型,《聊齋》裡不是鬼就是妖,《西遊記》更喜歡講妖;而且,大多數的妖都是女性(「妖」字的結構,就是從「女」,「夭」聲),女妖都要吞吃男人(男人中的極品,當然就是唐僧)。這類傳統的鬼妖故事,表達的往往是傳統父權社會對宗族利益傳承的焦慮,以及對來歷不明的女性/他者的恐懼。

而現在的《捉妖記》,這一切都不見了。妖不但從個體戶變成族群,也就是說,妖不再是女人的專利;而且妖怪也不盡是壞分子,當中多有善良、可愛的。更重要的是,作品不再維護父權的利益,故事也從恐怖片變成了喜劇。




《楢山節考》──為母親譜寫的生命贊歌

1956年深澤七郎憑著處女作《楢山節考》登上文壇,獲中央公論新人獎,作品於《中央公論》發表。《楢山節考》兩度改編成電影,分別是1958年木下惠介及1983年今村昌平的版本。本文主要探討原著與今村昌平電影中所呈現女主角阿鈴婆婆的慈母形象。




從《人間中毒》說起──談韓國情色電影與婚外戀情節(一)

韓國在八十年代中期才開始放寬對情色片的審查,但當時大量湧現的多是廉價的情色片,到九十年代出現一批新導演以後,他們開始拍攝以情色來刻劃情感的文藝電影,這些影片才得以踏向世界舞台。九十年代末,全度妍憑《快樂到死》(1999年,鄭址宇導)裡的演出為歐洲觀眾所熟悉;深受西方觀眾喜愛的洪尚秀,其早期作品《處女心經》(2000)則講述女主人公周旋於男朋友與有婦之夫之間的關係。不難發現,大部份優秀的情色片不約而同都是以探討外遇關係為主題。

直至二千年中段,還有不少這種以外遇為主軸的情色電影,很多後來在韓國影壇舉足輕重的導演都拍過這題材,他們各自把切入點放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雖未至於成為經典,但亦不失為經得起時間沉澱,值得一再討論的作品。然而,其後開始出現濫拍和失控的現象,取而代之是大量粗製濫造的色情電影。沉寂多時後,去年則出現了兩部不俗的作品《情欲誘惑》(2014,任弼星導)與《人間中毒》(2014,金大宇導)。如同暴力電影與恐怖電影,好的影片中,暴力與恐怖元素只是一種手段,而非目的。同樣地,上述兩部電影的確有以演員的大尺度演出作宣傳點,但事實上這些性愛場面在影片中沒有嘩眾取寵,而只是恰如其分地作為男女主人公的關係的一部份。

人間中毒



從《人間中毒》說起──談韓國情色電影與婚外戀情節(二)


二、外遇與婚外戀

外遇跟婚外戀是常出現的橋段,古今中外電影俯拾皆是,但本文討論到的電影都是「以一段外遇關係為主軸」的電影,而不單單是「有外遇情節」的電影。另人意外的是,韓國作為一個在婚姻觀念下極為男尊女卑的地方,同類電影中對於婚外戀的描寫反而相對地開放。這裡說的開放並不是指尺度的大膽,而是在大部份影片裡,導演對出軌行為所表現出的同情,以及將整段感情昇華和浪漫化的手法。

外遇的男女主角必須都是真心相愛,即使開始時只是出於肉體關係的慾望,都終會墮入愛河(如《情欲誘惑》裡的沈學圭)。這樣的設置直接影響觀眾對影片整體的感受。若只是貪圖一時快感,就是俗稱的「奸夫淫婦」;假設二人都是在原有的關係中不快樂,則二人的外遇是相濡以沫,值得同情的。他們一方面要面對事情曝光的壓力,一方面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內疚,同時又如中了毒般無法抽身,可以說,所有的外遇電影都是由這樣一種陷於絕望的矛盾狀態貫穿全片的。

婚外初夜



從《人間中毒》說起──談韓國情色電影與婚外戀情節(三)


三、中毒

《人間中毒》導演金大宇提到,片名「人間」是指佳欣初次遇到自己愛的人,這對於一直在山上以孤兒的身份來活的她是一個新的人間,可以說,片中鎮平所中的毒是佳欣(或愛情),而對「人間」中毒指的是佳欣。因為令她中毒的是人間,所以跟鎮平的感情只是她生命的一部份(甚至只是開始),佳欣不會因為這段感情放棄以後其他的可能性。那麼,「中毒」又指什麼?鎮平向佳欣說出了自己的症狀︰睡不著,吃不下,心裡堵著,不能呼吸,見不到你(佳欣)活不下去。二人關係被識破後,鎮平到佳欣的家門外告白一場是重要的轉捩點。鎮平其實能意識到自己的瘋狂,因此他並不是愛到瘋掉了,而是中了毒。因為他瘋了的話根本不會信佳欣說不夠愛他,而他的反應只是冷靜地說「哦,是這樣。你怎麼不早說?」 自殺的結局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對於愛佳欣愛到透不到氣的鎮平來說,佳欣說的「並沒有愛你愛到(要放下一切跟你走)那種程度」無疑是置命的。佳欣只是「愛」鎮平,鎮平卻是「中了佳欣的毒」,至於鎮平的妻子大概也是愛他的,可也只是到愛為止了,否則在知道他有外遇以後也會立即去死。

人間中毒



《狼圖騰》:小說與電影對讀

要把《狼圖騰》搬上銀幕,實不容易。同是「人與動物」(準確來說,是野獸)共處的電影,讓人想起《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在茫茫大海上,少年 Pi 與老虎同舟共處。《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透過電腦特技效果,把那頭老虎拍得活靈活現,動作和表情俱栩栩如生。以現在的技術來看,《狼圖騰》絕對也可以用電腦特技效果處理「狼」的戲份。

可是來自法國的導演尚積葵亞諾(Jean-Jacques Annaud),以及原作者姜戎都堅持以實景、實狼來拍攝。電影保留了原著裡大部份場景,同時絕大多數場面是真實的,沒有採用電影特技。電影花了約七年的時間,由培育一批小狼到拍攝,把內蒙古的草原、以及草原狼的面貌,一一呈現於觀眾眼前。(我們需要更多這樣的電影,一絲不苟,誠意可嘉。)

本文嘗試以「文本對讀」(Textual approach)的方法,討論小說與電影的表現手法、情節安排、主題思想的異同,從而探討《狼圖騰》的文本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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