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新人類



《夢の花嫁》:岩井俊二眼下的社會怪象

岩井俊二自《花與愛麗絲》(Hana and Alice,2004)後,一直沒有製作日語劇情長片。這十二年間,他其實沒有停止創作,反而有不少新嘗試,包括製作英語長片《吸血達人》(Vampire,2011)及動畫《花與愛麗絲殺人事件》(The Case of Hana and Alice,2015)。而新作《夢の花嫁》(A Bride For Rip Van Winkle)一如以往,以女性為中心角色,延續其清新影像風格。但與此同時,也帶著導演對現今社會怪象的批判。




《卡露的情人》:男權社會下的禁戀

今屆奧斯卡提名名單公佈後,引發了種族風波,不少網民及電影人爭相批評「奧斯卡太白了」(Oscars So White),伊恩麥基倫(Ian McKellen)更批評奧斯卡歧視同性戀者。事實上,奧斯卡的種族不平等及傳統男權社會思想問題一直存在爭議(在此不作詳細評論了)。而在今屆最佳女主角提名名單中,卻發現姬蒂白蘭芝(Cate Blanchett)憑 《卡露的情人》(Carol)裡飾演同性戀婦人而榮獲提名。

《卡露的情人》是美國導演托迪希恩斯(Todd Haynes)第六部長片。本片與《天上人間》(Far From Heaven,2002)及劇集《幻世浮生》(Mildred Pierce,2011)一樣,都是探討四、五十年代美國婦女在男權社會下所受到的束縛。這次導演更是討論著女同性戀在男權社會下的抵抗。




《流離者之歌》──融入新生活,但抹不了根

去年五月康城影展,由高安兄弟(The Coen brothers)擔任主席的評審團在一片爭議聲中,把最高榮譽的金棕櫚獎頒發給法國電影《流離者之歌》(Dheepan)。

《流離者之歌》是法國導演積克奧迪雅(Jacques Audiard)第七部長片。導演在本片集中展示來自斯里蘭卡的假難民家庭如何忘記過去一切,融入法國的新生活。但透過影像的意象,亦暗示了如何融入其他社會也好,個人的根和過去也抹不掉。




沒有主體的存在──兩齣讓你逼視醜惡現實的電影(上)

看了兩齣有趣的電影──《兩個小孩的Pizza》(The Crow's Egg)和《人命大富翁》(Human Capital)。前者是印度片,講兩個窮苦兒童努力實現吃薄餅的願望,以喜劇色調包裝殘酷複雜的社會現實;後者是意大利片,以一宗致命交通意外為切入點,盡顯資本主義森林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定律。兩齣電影異曲同工,都在批判社會的罪惡。說電影「有趣」,是指拍得好看,影片的思想內容一點兒都不有趣。

存在主義你可以講得很漂亮,你的人生彷彿真的可以由你自己去決定,可是回到達爾文的獵食網絡,往往又是另一個故事。這個世界,無論是滿地窮人的印度,還是衣冠楚楚的意大利,社會都一樣的階級分明──層層剝削,貧者愈貧富者愈富,每個人的存在,在他人的眼裡,只有可堪宰割的利用價值,除此以外什麼都沒有,你怎樣掙扎都沒用。

兩個小孩的Pizza
《兩個小孩的Pizza》



沒有主體的存在──兩齣讓你逼視醜惡現實的電影(下)

意大利電影《人命大富翁》的構思相當精巧,全片共分四章,以平安夜一宗撲朔迷離的奪命交通意外開始,用倒敘法分別從三個人物的角度回溯意外發生前一天至半年的事情;重點不是死去的人,而是那幾個直接或間接跟意外扯上關係的人。在不斷的揭露當中,觀眾看到的只有人性的貪婪、詭詐、背叛、放縱、宰制、無恥……,各種醜惡應有盡有,就是欠缺好人好事。唯一的例外是片中富婆看到殘破、即將拆卸重建的劇院,心生不忍、不捨(她年輕時是位舞台演員),回去跟丈夫要錢,把劇院買下復修,讓文化能傳承、繼續下去。可是,隨著經濟危機的衝擊,唯利是圖的丈夫當然不會那麼尊重文化,劇院最後還是保不住。

人命大富翁
《人命大富翁》



《醉‧生夢死》的鏡語表達

與過去的傷痛記憶握手言和需要多大的勇氣?人生或長或短,背負著太多沉重過去終究會有被壓垮的一天。因此,我們需要與過去和解的勇氣和契機。

《醉‧生夢死》呈現的題材,導演張作驥並非拍攝這些內容的第一人,然而影片給這些敘事內容賦予了不同的生命力。不同的鏡頭呈現和剪輯手法的運用,與電影人物的情緒所衝撞出的力道,是《醉‧生夢死》的戲劇張力所在。



《百日告別》──書寫傷痛

《百日告別》所以感人,在於真實。導演林書宇所抒發的傷痛,既是如此沉默,卻刻骨銘心。電影沒有太多情節,回憶的碎片,再三重現,都是鋒利的,都是難受的。鏡頭多次用上柔焦效果,著實就是被淚水模糊視線的雙眼。



《刺客聶隱娘》──從「青鸞舞鏡」看侯孝賢導演的孤寂

「青鸞舞鏡」是《刺客聶隱娘》裡的重要意象,藉嘉誠公主之口說「瀱賓國王得一鸞,三年不鳴,夫人謂,鸞見類則鳴,何不懸鏡照之。鸞見影,終宵奮舞而絕。」再由聶隱娘道出「娘娘就是青鸞,一個人,沒有同類。」嘉誠公主就是青鸞,孤單的嫁到魏博;隱娘也是青鸞,孤單的在道觀成長。「人人都有青鸞」是這部電影喚起的孤寂經驗。



《醉‧生夢死》──輓歌中的一線生機

《醉‧生夢死》於第五十二屆金馬獎大放異彩,導演張作驥拍出台灣社會的邊緣人物在黑暗中尋找自己出口的微小亮光。影片黑色陰鬱的基調,天空上晦暗不明的烏雲,淒淒切切的濛濛細雨,都拍出劇中人物黑暗幽微的悲苦,與濃得化不開的悲慘世界。

導演用黑畫面切割每場戲,呈現真實生活的切片,鏡頭又時常如暈茫般晃動,表現酒醉的感受,以及生活的動盪與不確定。最令人一唱三歎的是,影片中意象的運用與生物的隱喻象徵,都可以看到導演驚世駭俗的神來之筆。




《海街女孩日記》:血緣的印記

是枝裕和在上一部電影《誰調換了我的父親》裡,對親情提出了強烈質詢:究竟是先天血緣決定了親情,還是後天感情主宰了彼此關係?片末,中產精英父親(福山雅治飾)追回「兒子」,修補了之前的錯誤決定(和 Lily Franky 交換兒子),並表明他有多愛自己「兒子」。導演把父子感情交流放到較高位置,而並非單憑血緣,親子關係便會有所保證(片中兩段描寫得非常窩心的父子情,都沒有血緣關係)。是枝裕和拋出了這個偌大而沉重的問題,又還觀眾一個答案,自編自導,加上自問自答,這還未夠圓滿嗎?在道德倫理的大前提下,筆者認為他還是不甘心,不滿足於這樣簡單直接的答案,所以才會有《海街女孩日記》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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