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新人類



從《人間中毒》說起──談韓國情色電影與婚外戀情節(一)

韓國在八十年代中期才開始放寬對情色片的審查,但當時大量湧現的多是廉價的情色片,到九十年代出現一批新導演以後,他們開始拍攝以情色來刻劃情感的文藝電影,這些影片才得以踏向世界舞台。九十年代末,全度妍憑《快樂到死》(1999年,鄭址宇導)裡的演出為歐洲觀眾所熟悉;深受西方觀眾喜愛的洪尚秀,其早期作品《處女心經》(2000)則講述女主人公周旋於男朋友與有婦之夫之間的關係。不難發現,大部份優秀的情色片不約而同都是以探討外遇關係為主題。

直至二千年中段,還有不少這種以外遇為主軸的情色電影,很多後來在韓國影壇舉足輕重的導演都拍過這題材,他們各自把切入點放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雖未至於成為經典,但亦不失為經得起時間沉澱,值得一再討論的作品。然而,其後開始出現濫拍和失控的現象,取而代之是大量粗製濫造的色情電影。沉寂多時後,去年則出現了兩部不俗的作品《情欲誘惑》(2014,任弼星導)與《人間中毒》(2014,金大宇導)。如同暴力電影與恐怖電影,好的影片中,暴力與恐怖元素只是一種手段,而非目的。同樣地,上述兩部電影的確有以演員的大尺度演出作宣傳點,但事實上這些性愛場面在影片中沒有嘩眾取寵,而只是恰如其分地作為男女主人公的關係的一部份。

人間中毒



從《人間中毒》說起──談韓國情色電影與婚外戀情節(二)


二、外遇與婚外戀

外遇跟婚外戀是常出現的橋段,古今中外電影俯拾皆是,但本文討論到的電影都是「以一段外遇關係為主軸」的電影,而不單單是「有外遇情節」的電影。另人意外的是,韓國作為一個在婚姻觀念下極為男尊女卑的地方,同類電影中對於婚外戀的描寫反而相對地開放。這裡說的開放並不是指尺度的大膽,而是在大部份影片裡,導演對出軌行為所表現出的同情,以及將整段感情昇華和浪漫化的手法。

外遇的男女主角必須都是真心相愛,即使開始時只是出於肉體關係的慾望,都終會墮入愛河(如《情欲誘惑》裡的沈學圭)。這樣的設置直接影響觀眾對影片整體的感受。若只是貪圖一時快感,就是俗稱的「奸夫淫婦」;假設二人都是在原有的關係中不快樂,則二人的外遇是相濡以沫,值得同情的。他們一方面要面對事情曝光的壓力,一方面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內疚,同時又如中了毒般無法抽身,可以說,所有的外遇電影都是由這樣一種陷於絕望的矛盾狀態貫穿全片的。

婚外初夜



從《人間中毒》說起──談韓國情色電影與婚外戀情節(三)


三、中毒

《人間中毒》導演金大宇提到,片名「人間」是指佳欣初次遇到自己愛的人,這對於一直在山上以孤兒的身份來活的她是一個新的人間,可以說,片中鎮平所中的毒是佳欣(或愛情),而對「人間」中毒指的是佳欣。因為令她中毒的是人間,所以跟鎮平的感情只是她生命的一部份(甚至只是開始),佳欣不會因為這段感情放棄以後其他的可能性。那麼,「中毒」又指什麼?鎮平向佳欣說出了自己的症狀︰睡不著,吃不下,心裡堵著,不能呼吸,見不到你(佳欣)活不下去。二人關係被識破後,鎮平到佳欣的家門外告白一場是重要的轉捩點。鎮平其實能意識到自己的瘋狂,因此他並不是愛到瘋掉了,而是中了毒。因為他瘋了的話根本不會信佳欣說不夠愛他,而他的反應只是冷靜地說「哦,是這樣。你怎麼不早說?」 自殺的結局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對於愛佳欣愛到透不到氣的鎮平來說,佳欣說的「並沒有愛你愛到(要放下一切跟你走)那種程度」無疑是置命的。佳欣只是「愛」鎮平,鎮平卻是「中了佳欣的毒」,至於鎮平的妻子大概也是愛他的,可也只是到愛為止了,否則在知道他有外遇以後也會立即去死。

人間中毒



《狼圖騰》:小說與電影對讀

要把《狼圖騰》搬上銀幕,實不容易。同是「人與動物」(準確來說,是野獸)共處的電影,讓人想起《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在茫茫大海上,少年 Pi 與老虎同舟共處。《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透過電腦特技效果,把那頭老虎拍得活靈活現,動作和表情俱栩栩如生。以現在的技術來看,《狼圖騰》絕對也可以用電腦特技效果處理「狼」的戲份。

可是來自法國的導演尚積葵亞諾(Jean-Jacques Annaud),以及原作者姜戎都堅持以實景、實狼來拍攝。電影保留了原著裡大部份場景,同時絕大多數場面是真實的,沒有採用電影特技。電影花了約七年的時間,由培育一批小狼到拍攝,把內蒙古的草原、以及草原狼的面貌,一一呈現於觀眾眼前。(我們需要更多這樣的電影,一絲不苟,誠意可嘉。)

本文嘗試以「文本對讀」(Textual approach)的方法,討論小說與電影的表現手法、情節安排、主題思想的異同,從而探討《狼圖騰》的文本意義。



八十二分鐘由「的士司機巴納希」帶我們遊走荒誕卻真實的伊朗社會

伊朗著名導演約化巴納希(Jafar Panahi)這次以《伊朗的士笑看人生》(Taxi,前譯《的士司機巴納希》)打入柏林影展,甚至憑這部僅八十二分鐘的「偷拍」電影贏得金熊獎,再次證明電影最重要的還是意念與態度。

巴納希被指「進行反政府宣傳」,多年來被軟禁在家,又被禁拍電影至2030年,他選擇以「這不是電影」的形式,拍了一部幾可亂真、嚴肅又不失幽默、有態度之作。




《非凡生命歷》──顛覆生命,經歷非凡

《非凡生命歷》(Unbroken)中的二元對立頗多,諸如孩童時的 Louis 聽道的內容是「光與暗」、飄泊大海看到日本軍艦提及的「好消息與壞消息」、還有渡邊與 Louis 的關係是「朋友與敵人」。然而電影要處理的,是把這些「非黑即白」的刻板印象消除掉,沒有所謂的對立,光與暗是並存的,甚至是互為依賴的,惟有「光」的出現,「暗」這個概念才有意思。沒有所謂的好、壞消息,不同的際遇,不就是開出另一條路,讓生命繼續探索?




《盲》:一種無能

重新審視每一個角色,如果希望通過人物來建構劇情,在《盲》(Blind,2014)中,必然會是失意之舉。關於時間、空間、劇情的剪輯與構築的精妙,《盲》已被交口稱贊。既敲斷真實敘事的連續性,又無縫地將虛構接駁,我們看到了電影「訓練」觀眾的另一種可能,複雜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講故事的人。



念念不忘,未必回響──淺析《你那邊幾點》的時空隱喻與「異鄉人」的孤獨

蔡明亮談起開拍《你那邊幾點》的源頭,是來自一種身處異地因時差而衍生的奇感。從《你那邊幾點》,我們得知,來自兩地時差的距離,不只有純粹時間上的,還有心靈上的。




《公投飯票》──自我意識的覺醒:由「他主」走到「自主」

導演戴丹兄弟巧妙地設計《公投飯票》的主角:女性、抑鬱症康復者、兩位孩子的母親、社會的基層。一個典型的弱者。她的困境由心靈(精神衰弱)、家庭(角色責任),再延伸到社會(經濟困難)。

之後,把主角放到預設的橋段(plot)內,戴丹兄弟僅設置一個簡單俐落的兩難,一個典型「魚與熊掌」式的兩難──「花紅,還是 Sandra」。這個對立是先設的,不容挑戰的,但也是不合理的(與「現實」同質?)。置好了人物與橋段,Sandra 開始生活,電影的第一幕「來電吵醒 Sandra」。




《親愛的》:聰明地煽情

觀察近年陳可辛的導演作品,我們很容易會用「聰明」這個形容詞來描述他,因為他總能為每部作品找到話題性,像是華語電影鮮見的歌舞類型片《如果‧愛》、以革新武俠電影為宣傳的《武俠》,或是宣揚中國夢的《中國合伙人》。到了《親愛的》,陳可辛一貫地為電影帶來其話題性,利用一個備受議論的社會現象──拐賣兒童──來做電影題材,將真人真事帶上銀幕。但是,話題性也可能意味著爭議性,在嚴謹的電影審查機制下卻不是好處,而作為少數熟悉內地電影市場的香港導演,陳可辛有能力在兩者間保持平衡,正正反映出其聰明的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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