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新人類



《狼圖騰》:小說與電影對讀

要把《狼圖騰》搬上銀幕,實不容易。同是「人與動物」(準確來說,是野獸)共處的電影,讓人想起《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在茫茫大海上,少年 Pi 與老虎同舟共處。《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透過電腦特技效果,把那頭老虎拍得活靈活現,動作和表情俱栩栩如生。以現在的技術來看,《狼圖騰》絕對也可以用電腦特技效果處理「狼」的戲份。

可是來自法國的導演尚積葵亞諾(Jean-Jacques Annaud),以及原作者姜戎都堅持以實景、實狼來拍攝。電影保留了原著裡大部份場景,同時絕大多數場面是真實的,沒有採用電影特技。電影花了約七年的時間,由培育一批小狼到拍攝,把內蒙古的草原、以及草原狼的面貌,一一呈現於觀眾眼前。(我們需要更多這樣的電影,一絲不苟,誠意可嘉。)

本文嘗試以「文本對讀」(Textual approach)的方法,討論小說與電影的表現手法、情節安排、主題思想的異同,從而探討《狼圖騰》的文本意義。



八十二分鐘由「的士司機巴納希」帶我們遊走荒誕卻真實的伊朗社會

伊朗著名導演約化巴納希(Jafar Panahi)這次以《伊朗的士笑看人生》(Taxi,前譯《的士司機巴納希》)打入柏林影展,甚至憑這部僅八十二分鐘的「偷拍」電影贏得金熊獎,再次證明電影最重要的還是意念與態度。

巴納希被指「進行反政府宣傳」,多年來被軟禁在家,又被禁拍電影至2030年,他選擇以「這不是電影」的形式,拍了一部幾可亂真、嚴肅又不失幽默、有態度之作。




《非凡生命歷》──顛覆生命,經歷非凡

《非凡生命歷》(Unbroken)中的二元對立頗多,諸如孩童時的 Louis 聽道的內容是「光與暗」、飄泊大海看到日本軍艦提及的「好消息與壞消息」、還有渡邊與 Louis 的關係是「朋友與敵人」。然而電影要處理的,是把這些「非黑即白」的刻板印象消除掉,沒有所謂的對立,光與暗是並存的,甚至是互為依賴的,惟有「光」的出現,「暗」這個概念才有意思。沒有所謂的好、壞消息,不同的際遇,不就是開出另一條路,讓生命繼續探索?




《盲》:一種無能

重新審視每一個角色,如果希望通過人物來建構劇情,在《盲》(Blind,2014)中,必然會是失意之舉。關於時間、空間、劇情的剪輯與構築的精妙,《盲》已被交口稱贊。既敲斷真實敘事的連續性,又無縫地將虛構接駁,我們看到了電影「訓練」觀眾的另一種可能,複雜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講故事的人。



念念不忘,未必回響──淺析《你那邊幾點》的時空隱喻與「異鄉人」的孤獨

蔡明亮談起開拍《你那邊幾點》的源頭,是來自一種身處異地因時差而衍生的奇感。從《你那邊幾點》,我們得知,來自兩地時差的距離,不只有純粹時間上的,還有心靈上的。




《公投飯票》──自我意識的覺醒:由「他主」走到「自主」

導演戴丹兄弟巧妙地設計《公投飯票》的主角:女性、抑鬱症康復者、兩位孩子的母親、社會的基層。一個典型的弱者。她的困境由心靈(精神衰弱)、家庭(角色責任),再延伸到社會(經濟困難)。

之後,把主角放到預設的橋段(plot)內,戴丹兄弟僅設置一個簡單俐落的兩難,一個典型「魚與熊掌」式的兩難──「花紅,還是 Sandra」。這個對立是先設的,不容挑戰的,但也是不合理的(與「現實」同質?)。置好了人物與橋段,Sandra 開始生活,電影的第一幕「來電吵醒 Sandra」。




《親愛的》:聰明地煽情

觀察近年陳可辛的導演作品,我們很容易會用「聰明」這個形容詞來描述他,因為他總能為每部作品找到話題性,像是華語電影鮮見的歌舞類型片《如果‧愛》、以革新武俠電影為宣傳的《武俠》,或是宣揚中國夢的《中國合伙人》。到了《親愛的》,陳可辛一貫地為電影帶來其話題性,利用一個備受議論的社會現象──拐賣兒童──來做電影題材,將真人真事帶上銀幕。但是,話題性也可能意味著爭議性,在嚴謹的電影審查機制下卻不是好處,而作為少數熟悉內地電影市場的香港導演,陳可辛有能力在兩者間保持平衡,正正反映出其聰明的特點。



《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對於人生,我們都是初學者

電影很多時候對現實生活作出模仿和擬態,企圖強調衝突,表現與重現生活的各種場面,引起各種觀眾的情感共鳴。《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Boyhood)通過述說男孩 Mason Evans Junior 從五歲成長到十八歲的經歷,聚焦描寫一個四人美國家庭的成長片段,用心理學說中的「制約」(conditioning)和「依附」(attachment)理論為日常生活的反覆動作鋪墊,說明「學習」、「記憶」與「成長」除了為我們帶來各種具意識或不具意識的依附行為外,還製造出感官記憶(sensory memory),使我們學會無助(learning helpless),影響我們的性格、行為和價值觀。



《色辱》:若為愛起義,性又何必羞恥

愛與做愛,應是總結《色辱》(Shame)這部影片最直接的詞組。

開場關於肉體靜止的長鏡頭,到攝影機前不斷於房內行走的軀體,赤裸代表了宛如亞當般的本真,同時又像是原罪的啟萌。鏡頭之內,光感潔白的現代公寓,陰影仍隨陽光流轉,黑白地帶之間,人變得渺小且卑賤。正是這樣對立的矛盾,表現了後現代社會裡個體原欲發展中被受鬱阻的一種癥結,性事既與生活分離,又如影隨行。我們被獸類的衝動所牽引,又被自制的道德所束縛。「羞恥」,到底是快感過後的清醒自救,還是修補人型之阿斯匹靈?



《荒謬啟示錄》──熱烈與冷冽的二重奏

伏特加的斯拉夫語原意為「水」,俄羅斯人就像他們愛喝的伏特加,外表冷冽如水,但本質熾熱如火,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波濤洶湧,瞬間的爆發力總也令人驚歎。安德烈‧薩金塞夫(Andrei Zvyagintsev)的新作《荒謬啟示錄》(Leviathan;台譯:纏繞之蛇)正展現這種既冷又熱的俄羅斯性格,形式冷靜超越,內容劇力萬鈞逼視社會現狀,但完全不會因為要文以載道而失之急切,犯上意念先行的毛病。薩金塞夫繼承前蘇聯電影/劇場前輩大師的豐富遺產,對形式有強烈自覺,對社會有深切關懷,以藝術創新撞擊閱聽人的心智,讓吾人在沉浸於故事的儀式同時,直面社會積重難返的弊病。人與人、人與神、人與社會之間的矛盾衝突,就在愛與恨、動與靜、冷與熱種種張力之中,以多重情節交叉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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