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新人類



《竊聽風雲3》:「誰」令青山變改?

《竊聽風雲3》未上畫前,幾條宣傳片已引起不少迴響,有論者甚至借題發揮,撰寫關於丁屋如何變成地產的文章,講新界原居民如何藉丁權致富。電影的故事背景,卻是假想政府將取消丁屋政策,由此引申因財失義的兄弟鬩牆故事,跟現實狀況不算直接對應。縱使仍可看到電影對新界鄉紳的諷刺,但這種架空背景的設計,將主題轉化為角色之間的恩怨,淡化針對丁權的不合理性。此舉開放了詮釋電影的可能,尤其當聚焦於曾江飾演的陸瀚濤,可以看到傳統如何給調動為抵抗現代資本邏輯的資源,但最終以倫理價值的崩壞作結。



《家路》:詩化的語言,寧靜的電影

有別於一般的核事故電影,《家路》並不荒涼,沒有遍地頹垣敗瓦;並不孤寂,但生氣盎然。電影的對白不多,導演刻意把人的聲音壓到最低,寧靜中,才聽得到大自然的聲音。動物的叫聲、耕地的聲音、咀嚼菜餚的聲音、插秧的聲音……天籟的聲音,是電影的主調。




《黑魔后》童話釋義:當代女性意識的覺醒

《黑魔后》甫散場,不少觀眾不禁說:「這不是我所知道的《睡公主》。」電影開宗明義述說一個異於我們認知的《睡公主》故事,除了國王與皇后誕下公主、三仙女送上祝福、巫女帶來詛咒且實現這三個元素以外,故事記載的王國統一預言實現、真愛之吻、女巫折翼、仙女育嬰等部份與法國作家佩羅收錄的《林中睡美人》或格林兄弟收錄的《玫瑰公主》都不盡相同。




《挪亞:滅世啟示》──上帝的創造、審判與救贖

《創世紀》第一至十一章,學者稱為「上古史」。挪亞的事蹟,記載於《創世記》第六至十章,屬於「上古史」的一部份。從文本互涉的角度來看,電影《挪亞:滅世啟示》(Noah)既是以《聖經》中挪亞的事蹟為主題,就必須把電影與《創世紀》的描述一併討論。




知音是貓還是 Paul Varjak?──從《知音夢裡行》延伸的聯想

《知音夢裡行》的創作精神離不開貓。不論故事架構、人物命運或者劇中比喻,都有濃重的貓的特性投射其中。猶如邁克曾指出「周而復始的結構像追逐自己尾巴的貓或狗一般」,開場與結局重複了的場面、Llewyn 於低迷的音樂生命中徘徊往返,和劇中曾經出走後回家,或流浪與被放逐的貓那樣。高安兄弟甚少將人物命運設於輪迴當中,觀眾由劇首至結束,被帶進人物的內在世界,共同經歷他生命的低潮。而走失的貓、街貓、公路上被撞倒的貓、被遺棄在車裡的貓,巨大的隱喻呼應著主角的流離狀態︰沒有退路,無家可回,受到傷害就藏匿起來自療,卻又要不斷前行,接受不斷重複的殘酷現實。

知音夢裡行



《KANO》:殖民歷史中的民族自覺

由執導《海角七號》、《賽德克‧巴萊》到監製《KANO》,魏德聖善於處理台灣的殖民歷史,以不同故事呈現台灣的歷史面貌,尋找多重殖民下的台灣定位。《海角七號》、《賽德克‧巴萊》的好,不贅言,難得《KANO》毫不遜色,觀眾看到的不單是一個球隊的奮鬥史,更是一段台灣日治時期殖民歷史的整合。




3D 影像的災難與新生──從高達的 3-Disasters 談起

3D 電影近年大行其道,《3D 鐵三角》(3x3D)找來三位導演拍 3D 短片,光是高達(Jean-Luc Godard)一人已夠號召力。如果進場前抱著看 3D 電影的心態,將失望而回,因為三位導演都有意利用 3D 技術之矛,攻其視覺感官效果之盾,他們切入問題的方法各異,反思的力度和效果迥然有別。艾加佩拉(Edgar Pêra)的 Cinesapiens 以觀影史為重心,刺破科技幻象的意圖最為明顯。從洞穴到無聲電影,從有聲片到彩色電影,短片追溯觀眾的「奇觀」慾望發展,把反思的責任交予影像消費者。Cinesapiens 把熒幕化為鏡子,觀眾反客為主的形式未算新鮮,道理也略嫌「說」得太多。格連納韋(Peter Greenaway)的 Just in Time 視覺效果豐富,表面看來是三齣裡較成功的 3D 短片。問題是導演對於 3D 技術能推動電影形式的發展,一直有保留,Just in Time 卻大量運用相關數碼技術;故此作成功與否,需要比對作品應用技術的目的和效果是否成正比。高達把 3D 詮釋成 3-Disasters(Les 3 Désastres),年逾八十的新浪潮大師語帶諷刺,卻不是拒絕與時代進步。他把新科技描寫成「災難」,既批評時下技術先行、每求宏觀壯麗場面的 3D 影像「言之無物」,也身體力行,提出電影利用但絕不依賴數碼技術的未來路向。對新科技的存疑態度,是三齣短片的共通點。其中,只有 3-Disasters 以具歷史維度的方式思考電影與科技的密切關係。面向新技術時代,高達重申發展影像語言的「權力」仍把握在創作者手上;歷劫或新生,不在科技,而在於人。




殺戮天注定?──逼視中國式暴力奇觀

《天注定》以中國近年來三個重大殺人案件:胡文海案、周克華案、鄧玉嬌案,加上深圳富士康員工跳樓自殺事件為藍本,表達不同層面的憤怒與壓迫,意在呈現底層社會芸芸眾生比超現實(the surreal)還真實的「特現實」(the hyper-real)本質。影片一開始,只見一風塵僕僕的機車騎士(王寶強飾)單騎奔馳於天地寬闊之間,配樂是傳統戲曲文武場熱鬧合奏的出將樂音。六O年代嬉皮名作《逍遙騎士》(Easy Rider, 1969)也以類似的場景開始,搭配的自然是搖滾歌曲。兩部片中的騎士看起來都頗自得,實則早已被生活催逼壓迫,唯有「在路上」放逐自我,才得機會看見生命出口的「暗瞑天光」。只是彼得方達(Peter Fonda)與丹尼斯哈柏(Dennis Hopper)的解放之路,終因遭受保守偏激人士殘殺而戛然中止;而王寶強是殺人劫財的搶匪,他的自由之路以無辜被害人的鮮血鋪整而成,包括想對他攔路搶劫的鄉下土匪──弱肉強食,天已注定。都是血腥暴力,前者是保守勢力消滅反文化青年的搖滾血祭;後者卻是無產階級亡命天涯找尋出路的江湖反擊。準此,「殺戮天注定」便成為前後相差四十四年的兩部電影,兩個內涵的不同隱喻:美國式西方暴力反映偏激保守派制裁嬉皮青年的屠刀在前;中國式東方暴力展現被壓迫者找活路求生存的武器在後。而整個暴力內涵的弔詭反轉──亦即弱勢多數的廣大受壓迫者,終將以生人活祭的野蠻禮儀,回敬天地不仁的社會現實──正是《天注定》以血淋淋的特現實殺戮,戳破中國盛世經濟繁榮的超現實表像,所要披露的深層現實。




Nymphomaniac: A Hypocritical Condemnation of Sexuality?

【SPOILER ALERT】

People limit themselves in their sexual behavior by religious, moral, medical and legal constraints which paradoxically lead some sexual beings obsess about this taboo sexual instinct. Lars von Trier's Nymphomaniac showcases different "sexual deviance", such as teenage casual sex, threesome, pedophilia, sadism and masochism, filtered through the narration of Joe, a self-proclaimed sex addict. To illustrate this so-called deviance, Joe uses some of the objects she noticed in the apartment of Seligman, a man who offered her shelter after an assault. According to Joe's narration, Seligman, a well-read old man who claimed he was a virgin, comments on Joe's sexual story, showcasing his knowledge of philosophy, psychology, feminism, music, biology, religion and history. The film continues with this give and take between them until Joe reveals how she ended up lying on a street covered in blood. Then the director von Trier surprises the audience by turning the gentle, understanding old man into a rapist. The film ends with a black screen, the sound of a gunshot and quick steps out of the apartment.



《天注定》──究竟誰有罪?


賈樟柯的改變

賈樟柯最新作品《天注定》(A Touch of Sin),風格上跟他以往作品有很大改變。一開場由王寶強所扮演的殺手,向三位年輕劫匪來個下馬威,幾秒之間,三人即倒地命呼。隨後王寶強若無其事繼續騎摩托車前行,好像所發生的事都非常自然,猶如無政府狀態,然後姜武出場,當觀眾以為事件平息之時,又突然發生爆炸,這時候畫面才出現賈樟柯作品幾個字,這種開場安排,既具視覺衝擊又有戲劇性,和賈樟柯以往的長鏡頭式,偏向抒情的手法,明顯存在分別,這種改變也就是賈樟柯所說,用一種武俠片的手法去拍現實主義電影,他認為是創新,也是向胡金銓拍攝的《俠女》(A Touch of Zen)、《龍門客棧》等武俠片致敬,希望用俠的形象和行為去塑造他的設計角色,在混亂的社會底下,普通人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經歷申訴無門的無奈,只好拿起武器,以暴易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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