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評論



最黑暗的時刻:《黑暗對峙》 new

《黑暗對峙》(Darkest Hour)是英國導演祖韋特(Joe Wright)的人物傳記片(Biographical film,簡稱 biopic),傳記主角是二次大戰時的英國首相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邱吉爾由演藝精湛的加利奧文(Gary Oldman)飾演,有力提名以至獲取多個電影獎項。另外,本片攝影也一流,燈光以至構圖都細心雕琢,一絲不苟。




《靈光》:有可能,闔上眼就看得見靈光 new

望向遠古

蘇里曼薛斯Souleymane Cissé忽然想拍一部關於血脈淵源的電影,除了到圖書館「刨書」,他還走到偏遠的鄉下採風,收集口述的遠古部落事蹟。《靈光》(Yeelen,1987)根據十三世紀馬里帝國流傳的一個英雄傳說,講述少年尼恩羔Nyanankoro迴避身為大法師的父親蘇馬(Soma)追殺,隻身上路磨練的歷程。他的足跡跨越群族疆界,甚至觸及天邊多遠。以現代的身份說法,《靈光》是馬里電影,可說是「班巴拉」(Bambara)電影,這個根植西非的土著語言橫跨現代國界,包括布基納法索、塞內加爾、科特迪瓦等;同時,它又是「空睿」(Kore)世俗文化的電影。這個推門又見門的景觀,對應本土例子,就好像有一部港產片,是粵文化、寶安風俗的電影語境,又是神功電影、拜天后電影、「奇門遁甲」的電影。我們真的有過一部《奇門遁甲》(1982),在半考究半自創下,建立功夫片次文化再包攬道術次次文化的規模,把「cult」、「camp」元素架空建設於通俗視覺內。老實說《靈光》的若干視覺處理叫我想起香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神怪武俠片,然而薛斯實在知道自己是遠承電影未發明前,口述敍事那種既古樸又超驗的獨特眼光,目的是深入民俗核心,呈現誠摯authentic而神秘的精神面貌。



第54屆金馬獎評審後記 new

第54屆金馬獎得獎結果塵埃落定,由決選評審選出的23個獎項中,台灣電影佔12個。楊雅喆執導的《血觀音》贏得最佳劇情片等三項大獎,黃信堯執導的《大佛普拉斯》則贏得最佳新導演等五個獎項,此外《強尼‧凱克》、《阿莉芙》、《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及短片《亮亮與噴子》各得一獎。這是繼第52屆(當年由《刺客聶隱娘》和《醉‧生夢死》奪多項大獎)之後,又一個台灣電影豐收年。香港電影的成績雖不及去年,但有惠英紅憑《血觀音》贏得影后,澤東電影公司的合拍片《擺渡人》奪得最佳美術設計等三個獎項,香港公開大學三位學生一同創作的《暗房夜空》則贏得最佳動畫短片獎。




《X聖治》:不是在沉默中爆發,便是在寂靜中死去 new

平凡的幽暗

在寂寥的夜深,提著公事包的他在燈光閃動的隧道拆下一條水喉通。

在灰濛濛天色下的海灘,他獨個兒在海灘看文件。

在灰暗的傍晚,正在巡邏的他看到有人站在屋頂欲跳下。

在半明半暗的診症室,她根據程序冰冷地向病人問症和替病人檢查,沒有正視過病人。

城市看似井井有條,他們都是如此平凡,上班族、教師、警察和醫生,都是從事最講究自我規範的行業。在恆常的現實,我們無法發現城市原來是一個偌大的催眠場所,從小透過不同方式向我們植入規矩以限制我們的行為,人被城市各種制度馴化,這些規矩、制度不是催眠暗示嗎?《X聖治》不只以色調和古舊的場景顯示城市的壓迫和無望,又以不絕的海濤拍岸、洗衣機等空洞和重複的聲音,渲染過度壓抑的城市生活帶來的沉悶和孤寂,最後更以冷靜的方式宣洩常人已無法察覺的壓力。



《X聖治》:揭開「催眠」的神秘面紗 new

提及「催眠」二字,教人總是被誤導為邪門手法或邪教派別,就如電影《X聖治》中,鋪排一本有記載催眠的書《邪教》一樣,甚至令人自然聯想到緩慢搖擺的陀錶,治療師對人、事物及環境的操控。影片亦不時帶出各個角色無形地被催眠,並不斷以催眠與謀殺、內在情感壓迫作為主線,把催眠塑造成「魅惑」及教人害怕,像現實生活中,魔術師施以妙手,瞬間把人催眠於不知不覺,令人如靈魂出竅,任由擺佈。難怪「催眠」已被扭曲得體無完膚,與事實本身,大相逕庭。



《血觀音》對張愛玲的借用與另一種詮釋 new

導演楊雅喆在不同訪問中屢次提及張愛玲,演員也提及導演要她們讀《金鎖記》,事實上《血觀音》中的不少地方也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張愛玲,但整體不落窠臼,導演在相關情節中均賦予了既不同且精采的發揮和詮釋。



《萬世魔星》:拿撒勒拜恩真實又神秘的一生 new

耶穌基督和祂的時代一向是電影人喜歡的題材,由默片年代開始,祂和祂身邊的門徒已經不斷登上大銀幕,加上虛構的同時代人物(例如賓虛),「公元」頭幾十年的世界變成了史詩電影源源不絕的靈感泉源。在這些電影出場的人物之中,最具爭議性的可能還是英國喜劇組合踎低噴飯(Monty Python)作品《萬世魔星》(Life of Brian)的主人翁「拿撒勒的拜恩」。這部1979年的電影歷年招來的抗議和禁映不少,新舊教教士以至猶太拉比中都不乏這部電影的敵人指控其褻瀆。雖然,有些指控者其實遲了入場,連拜恩不是耶穌這點都沒有搞清楚……但說到底,這部喜劇和那些滿足千千萬萬基督徒想像的「聖經史詩片」有些什麼異同,搞到三十多年後還不時傳出禁映的消息?




華麗正確的失敗之作──《東方快車謀殺案》 new

當一部電影經過各種精密計算,要有的都有了,從票房角度來看必然是萬無一失的──從原著讀者所提供的廣大鐵粉,到龐大華麗的卡士確保不知劇情的觀眾亦會踴躍進場;從內容方面的懸疑、推理、動作、溫情各種元素匯聚,乃至大玩攝影技法、CGI 大場面、各大電影明星的演技大鬥法,可謂極盡視聽之娛──在簡尼夫班納(Kenneth Branagh)自導自演的《東方快車謀殺案》(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 2017)中,從商業到政治的計算皆可算是貫徹始終且極度正確,但亦可謂機關算盡太聰明,若與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原著小說作一比較的話,電影可說是徒具其形的失敗之作。




《第三度殺人》:更深層次的探索 new

日本導演是枝裕和再有新作上映,這次撇開了一貫描寫家庭溫情的題材,以全新的懸疑推理手法探討人性及社會種種問題。外國影評一般對導演的新嘗試抱有開放態度,但還是比較愛好他的舊作風格。我反而沒有覺得導演一反常態,他的中心思想依舊有跡可尋,只是表達上用了一個不同的手法,對社會、人性有更深層次的探索。




如何評價鈴木清順及其電影 new

2017年的香港亞洲電影節雖然在11月20日已經結束,但焦點導演鈴木清順(1923-2017)的回顧展於12月1-10日才舉行。節目中的大正浪漫三部曲──《流浪者之歌》(1980)、《陽炎座》(1981)和《夢二》(1991)──各放映三場(《流浪者之歌》在11月已優先放映了一場),其餘各映兩場的電影是:《探偵事務所23》(1963)、《野獸之青春》(1963)、《肉體之門》(1964)、《東京流浪者》(1966)和《殺之烙印》(1967)。

1979年《電影旬報》邀請96位文化人選出史上日本十大電影,鈴木清順的《野獸之青春》、《東京流浪者》和《暴力挽歌》(1966)各得一票,同列第46位。1982年5月30日出版的《電影旬報》增刊《日本映畫200》,鈴木的《暴力挽歌》和《流浪者之歌》一同入選。1989年《電影旬報》邀請86位文化人選出史上日本十大電影,《流浪者之歌》是第15位,《暴力挽歌》和《野獸之青春》亦分列第32位與第84位。

殺之烙印
《殺之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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