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評論



《廣告牌殺人事件》:好人難尋 new

一月頭,第七十五屆金球獎率先揭曉。《廣告牌殺人事件》(Three Billboards Outside Ebbing, Missouri)奪得劇情片類別的最佳電影、最佳劇本、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男配角。

電影由愛爾蘭裔導演馬田麥當奴(Martin McDonagh)自編自導,他是當今鬼才,撰寫了不少舞台劇本,也有拍攝電影。《廣告牌殺人事件》是繼《癲狗喪七》(Seven Psychopaths)後的第三部長片,片中的黑色幽默感,大概可以看到高安兄弟的一點影響。

《廣告牌殺人事件》聚焦於中西部不見經傳的小鎮,但電影一開始就用了著名的愛爾蘭民歌〈夏日最後的玫瑰〉(The Last Rose Of Summer),帶出了馬田麥當奴的愛爾蘭本位外,更重要是聯繫到電影本身,其實一如這首歌般充滿哀怨,過去的安好日子已一去不復。



《倩女幽魂》與《聊齋》之〈聶小倩〉 new

香港電影資料館自去年八月起,舉辦一個鬼魅電影的影展「瑰寶情尋:繾綣人間」,選映了《寒夜青燈》(1975)和《倩女幽魂》(1987),加上早前「淡妝濃抹總相宜:樂蒂八十誕辰紀念展」放映李翰祥導演的《倩女幽魂》(1960),三齣電影皆改編自《聊齋》的〈聶小倩〉,然而三齣電影卻各有特色,也反映了三個年代不同的情懷。由於篇幅的關係,這裡集中以寧采臣和聶小倩邂逅的幾場戲為重點,來討論《倩女幽魂》兩個版本於兩個年代的兩個截然不同的取向。

《倩女幽魂》(1987)
《倩女幽魂》(1987)



《女巫》:去神秘的電影奇觀 new

不會有很多現代人經驗過巫術,若以開放思維理解電影,電影可能提供百餘年來世界上最為廣泛、最為豐富多樣的類巫術經驗。丹麥大師導演班傑明基斯登遜(Benjamin Christensen)的名作《女巫》(1922),題旨在於以他的觀點詮釋巫術和女巫的概念,說明「弄虛作假」的原因,可正因為是電影,本質包含製作、複製、「弄虛作假」,兼且《女巫》的敘事立場、影像、風格非常多元,最後,電影製成品和它宣示的主題構成辯證。




最黑暗的時刻:《黑暗對峙》 new

《黑暗對峙》(Darkest Hour)是英國導演祖韋特(Joe Wright)的人物傳記片(Biographical film,簡稱 biopic),傳記主角是二次大戰時的英國首相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邱吉爾由演藝精湛的加利奧文(Gary Oldman)飾演,有力提名以至獲取多個電影獎項。另外,本片攝影也一流,燈光以至構圖都細心雕琢,一絲不苟。




《靈光》:有可能,闔上眼就看得見靈光 new

望向遠古

蘇里曼薛斯Souleymane Cissé忽然想拍一部關於血脈淵源的電影,除了到圖書館「刨書」,他還走到偏遠的鄉下採風,收集口述的遠古部落事蹟。《靈光》(Yeelen,1987)根據十三世紀馬里帝國流傳的一個英雄傳說,講述少年尼恩羔Nyanankoro迴避身為大法師的父親蘇馬(Soma)追殺,隻身上路磨練的歷程。他的足跡跨越群族疆界,甚至觸及天邊多遠。以現代的身份說法,《靈光》是馬里電影,可說是「班巴拉」(Bambara)電影,這個根植西非的土著語言橫跨現代國界,包括布基納法索、塞內加爾、科特迪瓦等;同時,它又是「空睿」(Kore)世俗文化的電影。這個推門又見門的景觀,對應本土例子,就好像有一部港產片,是粵文化、寶安風俗的電影語境,又是神功電影、拜天后電影、「奇門遁甲」的電影。我們真的有過一部《奇門遁甲》(1982),在半考究半自創下,建立功夫片次文化再包攬道術次次文化的規模,把「cult」、「camp」元素架空建設於通俗視覺內。老實說《靈光》的若干視覺處理叫我想起香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神怪武俠片,然而薛斯實在知道自己是遠承電影未發明前,口述敍事那種既古樸又超驗的獨特眼光,目的是深入民俗核心,呈現誠摯authentic而神秘的精神面貌。



第54屆金馬獎評審後記 new

第54屆金馬獎得獎結果塵埃落定,由決選評審選出的23個獎項中,台灣電影佔12個。楊雅喆執導的《血觀音》贏得最佳劇情片等三項大獎,黃信堯執導的《大佛普拉斯》則贏得最佳新導演等五個獎項,此外《強尼‧凱克》、《阿莉芙》、《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及短片《亮亮與噴子》各得一獎。這是繼第52屆(當年由《刺客聶隱娘》和《醉‧生夢死》奪多項大獎)之後,又一個台灣電影豐收年。香港電影的成績雖不及去年,但有惠英紅憑《血觀音》贏得影后,澤東電影公司的合拍片《擺渡人》奪得最佳美術設計等三個獎項,香港公開大學三位學生一同創作的《暗房夜空》則贏得最佳動畫短片獎。




《X聖治》:不是在沉默中爆發,便是在寂靜中死去 new

平凡的幽暗

在寂寥的夜深,提著公事包的他在燈光閃動的隧道拆下一條水喉通。

在灰濛濛天色下的海灘,他獨個兒在海灘看文件。

在灰暗的傍晚,正在巡邏的他看到有人站在屋頂欲跳下。

在半明半暗的診症室,她根據程序冰冷地向病人問症和替病人檢查,沒有正視過病人。

城市看似井井有條,他們都是如此平凡,上班族、教師、警察和醫生,都是從事最講究自我規範的行業。在恆常的現實,我們無法發現城市原來是一個偌大的催眠場所,從小透過不同方式向我們植入規矩以限制我們的行為,人被城市各種制度馴化,這些規矩、制度不是催眠暗示嗎?《X聖治》不只以色調和古舊的場景顯示城市的壓迫和無望,又以不絕的海濤拍岸、洗衣機等空洞和重複的聲音,渲染過度壓抑的城市生活帶來的沉悶和孤寂,最後更以冷靜的方式宣洩常人已無法察覺的壓力。



《X聖治》:揭開「催眠」的神秘面紗 new

提及「催眠」二字,教人總是被誤導為邪門手法或邪教派別,就如電影《X聖治》中,鋪排一本有記載催眠的書《邪教》一樣,甚至令人自然聯想到緩慢搖擺的陀錶,治療師對人、事物及環境的操控。影片亦不時帶出各個角色無形地被催眠,並不斷以催眠與謀殺、內在情感壓迫作為主線,把催眠塑造成「魅惑」及教人害怕,像現實生活中,魔術師施以妙手,瞬間把人催眠於不知不覺,令人如靈魂出竅,任由擺佈。難怪「催眠」已被扭曲得體無完膚,與事實本身,大相逕庭。



《血觀音》對張愛玲的借用與另一種詮釋 new

導演楊雅喆在不同訪問中屢次提及張愛玲,演員也提及導演要她們讀《金鎖記》,事實上《血觀音》中的不少地方也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張愛玲,但整體不落窠臼,導演在相關情節中均賦予了既不同且精采的發揮和詮釋。



《萬世魔星》:拿撒勒拜恩真實又神秘的一生 new

耶穌基督和祂的時代一向是電影人喜歡的題材,由默片年代開始,祂和祂身邊的門徒已經不斷登上大銀幕,加上虛構的同時代人物(例如賓虛),「公元」頭幾十年的世界變成了史詩電影源源不絕的靈感泉源。在這些電影出場的人物之中,最具爭議性的可能還是英國喜劇組合踎低噴飯(Monty Python)作品《萬世魔星》(Life of Brian)的主人翁「拿撒勒的拜恩」。這部1979年的電影歷年招來的抗議和禁映不少,新舊教教士以至猶太拉比中都不乏這部電影的敵人指控其褻瀆。雖然,有些指控者其實遲了入場,連拜恩不是耶穌這點都沒有搞清楚……但說到底,這部喜劇和那些滿足千千萬萬基督徒想像的「聖經史詩片」有些什麼異同,搞到三十多年後還不時傳出禁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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