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評論



《編寫美好時光》:迎難而上的美好

【本文披露劇情】

"Let us therefore brace ourselves to our duties and so bear ourselves that, if the British Empire and its Commonwealth last for a thousand years, men will still say, 'This was their finest hour'."

"This Was Their Finest Hour" 是英國前首相邱吉爾(Winston Churchill)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用以激勵人心的演說。丹麥女導演 Lone Scherfig 執導的《編寫美好時光》(Their Finest)同樣是一齣振奮人心的電影。影片的時空設定在二戰時的倫敦。雖然它的戲中戲跟「鄧寇克大撤退」(The Battle of Dunkirk)有關,但焦點卻跟《鄧寇克大行動》(Dunkirk)不同。它並非著墨於戰爭的過程,而是重點講述戰時的電影如何在重重險阻中誕生,帶出迎難而上的精神。




《明月幾時有》延伸間離對照性 new

《明月幾時有》多次穿插扮演八旬長者鄭家彬的梁家輝出場,回憶三年零八個月。如果教人感到突兀,更值得思考的,倒是本片如何對照《黃金時代》。

許鞍華前作《黃金時代》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要觀眾在看蕭紅(湯唯飾)的生離死別過程中,由電影人物忽然面對鏡頭說話,如同評論戲中人事、感情,以至主角作品。德國戲劇理論家布萊希特所言的「間離效果」,用意是為「陌生化」,要觀眾本來投入賞析與感受劇情的頃刻間,抽離情緒,而跟隨如同無關痛癢的旁觀者,再思考戲劇真偽。




聽聞、未聞……再聞:《落英繽紛未聞時》的命運旅程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皮蘭德婁的「荒謬劇場」到處起義,美國前衛劇場蠢動發跡,貝克特的《等待果陀》於1956年勇闖百老匯,同年《冰人來了》則來到外百老匯。積謝巴拿着《落英繽紛未聞時》的劇本去找當時得令的 The Living Theatre 一拍即合,Julian Beck 舞台設計,Judith Malina 執導,於1959年首演,口碑急速累積,紐約文化圈爭相捧場,伯恩斯坦、莉蓮海爾曼、田納西威廉斯、羅蘭士奧利花、達利等名人皆是座上客。Kenneth Tynan 在《紐約客》讚譽這是「戰後以來外百老匯最令人興奮的新美劇」。全劇在一個真實順時處境展開,在紐約一個 Loft House 租下的閣房,租客力持(華倫芬拿堤飾)跟有一群「同好」,在等着拆家「牛郎」(卡爾李飾)帶「貨」來好好解個毒癮,但他遲遲未現身,而舞台劇導演占頓(威廉列菲特飾演)跟他的編劇,及兩個攝影師來到攞料拍照兼試鏡,以海洛英為餌,遊說他們將個人道友的故事搬演上舞台,當中有四個爵士樂手,等着等着時奏樂解悶。在中場休息時演員會走到大堂打攪觀眾,演出途中安排演員扮觀眾,在觀眾席叫囂,大呼「垃圾」、「好悶」的是年輕的馬田辛。新劇場美學追求反思真實打破規限,演員中有真正的道友,四個樂手中的 Freddie Redd Jackie McLean 之所以流落外灘,就是驗血這關過不了,被取消演奏工作證。對於心地開放,眼界保守的觀眾,全劇的「money shot」,是力持/芬拿堤在台上表演全套注射海洛英,真實地。




《落英繽紛未聞時》:飛越危牆

《時代雜誌》一篇對 The Living Theatre 製作的《落英繽紛未聞時》不太恭維的評論這樣寫道:「(這劇作)不是甚麼,只是九流雜燴、小道哲理、空泛對話,及死不斷氣的『酷』音樂。」逐項去驗,莎莉卡拉克電影版本沒有執漏任何一樣,並且加插持攝影機的人,加以承載玩味空間

莎莉卡拉克搬演的改動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最大的改動是占頓(威廉列菲特飾)一角由劇場監製變成一個想拍真實電影的導演。影片開頭打出字幕,攝影師 J. J. Burden(羅斯高李布朗飾)署名自白:他離開時將所有毛片交給我。……由我負上全責,去把材料剪接在一起,我盡我所能忠實地去做。」簡單說明《落英繽紛未聞時》1961事/視覺不過就是:在搭建的仿實場景中,癮君子由癮君子去演,當中四個樂手隨劇情發展奏爵士樂,紀錄片工作者到來拍攝導演指導他們,半天沒有弄好一個滿意鏡頭令他感到挫折,而海洛英未有落則叫等待的道友半天吊,終於「牛郎」(卡爾李飾演)出現,「救贖姊妹」(巴芭拉溫卓絲塔飾)也不請自來,看到他們進進出出廁所,出來時一神馳,她好心、好奇心,卻變成是不解的目光被攝影師收錄到菲林去。



狂想‧馬勒──《馬勒狂想曲》

簡羅素(Ken Russell)導演的《馬勒狂想曲》(1974)和一般的音樂家傳記片有著不一樣的面貌,影片以馬勒於1911年從紐約回到歐洲,再從巴黎乘火車到維也納的過程中,通過倒敘和夢幻交錯來詮釋馬勒的音樂人生。

熟悉馬勒音樂和生平的簡羅素,採用非一般的傳記敘事形式,試圖通過電影呈現他想像中的馬勒,特別是馬勒面對與妻子艾瑪的衝突、她的不忠,以及死亡的呼喚時的心理狀態,配合馬勒的音樂,令觀眾明白馬勒的創作歷程及音樂的底蘊。影片開場便把馬勒創作音樂的湖畔小屋焚燒,配以馬勒的第十交響曲,將馬勒這個偶像破壞再重構。他還運用不少當代的藝術表現手法如現代舞,女舞者在海邊破繭而出,親吻馬勒肖像的石製人頭,用以暗喻馬勒和妻子的關係。這一幕後,影片回到火車上,馬勒以對白表示「我就是音樂。所以,我是石頭和石頭就是我。」



《嫲煩家族2》(上):清酒和銀杏,青春之夢今何在?

山田洋次《嫲煩家族2》香港上映,口碑雖好,然票房可說強差人意。事實上,此片以老人視角作為焦點,談到孤獨死、無緣老人等日本狀況,確是兵行險著。山田洋次在80、90年代的《男人真命苦》片集中已銳意年輕化,淡化上一代的老餅情懷,此次直截將老人問題作為主題,信心爆棚之餘,情懷則是完全回到其庶民人情的拿手好戲上。

山田洋次老路縱横,由開首的周造駕駛執照的家庭風波開始,家人擔心他「老駕」出事,到重遇關鍵人物老同學丸田,帶出了淪落人的坎坷故事。兩線像各自發展,實則互相呼應,敘事策略上以老駕帶出被遺忘的老人,再問晚景淒涼是誰之過,反思了家庭和倫理關係,確是連消帶打,一氣呵成。



《嫲煩家族2》(下):來自《男人真命苦》的風格和影響

山田洋次以《東京家族》的設定,推展成《嫲煩家族》,再以相同的框架發展出續集《嫲煩家族2》。

《嫲煩家族2》今趟將焦點從上集的暮年離婚,轉為無緣老人,敘事角度,亦由上集的嫲嫲,轉為一家之主老爺周造。這一改,火力更集中(富子在上半段已離家旅遊去),橋爪功亦由頭帶到尾,能量充沛,與上集判若兩人。



《那一年,我17》的澳門、青春與世紀末

《那一年,我17》的導演陳雅莉,對香港觀眾來說,應該很陌生,但有留意澳門影視作品的觀眾,或許已經聽過她的名字,甚至看過她的作品。雖然現在在這部影片中,我們看到的演員大多是香港演員,但這確是一部名副其實的澳門電影。


《那一年,我17》



《一週的朋友》:記憶的探索

每週重置(reset)你對朋友的記憶,生活會有甚麼困難呢?漫畫《一週的朋友》以這個有趣的切入點開始故事。男主角長谷祐樹和他的幾位朋友,以友誼幫助女主角藤宮香織尋找致令她每週重置記憶的原因,而他們身邊全是好人,故事基調積極。若你只是讀者,該會覺得每週重置對朋友的記憶這種戲劇設定很吸引,但若真的發生在你身上,這可能是個悲劇。電影版的《一週的朋友》少了一份高中生的青澀,更貼近現實不完美的世界,在影片中香織一直瀰漫淡淡哀愁,創作者重新設計的場面和對原著的改動合情合理,亦見心思,讓觀眾對影片有更深的記憶,也讓這次探索記憶的過程變得意義不同。




《馬勒狂想曲》:馬勒的另一半

《馬勒狂想曲》(1974)當然是以馬勒做主角,算得上是女主角的就是和他一起坐這程火車的馬勒夫人艾瑪(Alma)。他們先是在頭等包廂中貌合神離,然後就是爭吵。他們和很多怨侶一樣,最初都是熱情如火。

馬勒是在一次聚會認識比她年輕十九歲的艾瑪,她的父親是畫家,母親做過歌手,社交圈子都是文藝界人士。艾瑪遺傳了母親的美貌及魅力,少女時便有大量狂蜂浪蝶,維也納分離派的領袖克林姆(Gustav Klimt)應該是她的性啟蒙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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