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評論



《一念無明》:如果生活不是一種想念,而是選擇和接受

生活在城市裡,彷彿難以找到完好無缺的成年人。生活到底是一種選擇,如何在傷痛之中,依然安然存活,在於我們怎樣為自己建立適合的世界,接受自己不是完整的人。

《一念無明》的色調,以灰藍、枯黃、墨綠呈現人物軟弱無力的蒼白,同時被生活邊緣化的氛圍。開首部份,阿東(余文樂)坐在病房的床上,場景與人物服裝的顏色,使我們看見主角內心的迷茫,為電影奠下基調,亦是城市生活的本質。縱使父親擔起照顧兒子的責任,但內心的焦慮與行為上的關懷,充滿矛盾。電影沒有就父親昔日拋妻棄子作道德批判,而是緩緩敘述父親如何面對兒子的病症,刻劃生活在狹迫環境下,如何能容納一個「有病的人」。無論是主觀的心,還是客觀的物象,各戶人家無意離開自己的框架,了解現實狀況。父子二人生活在墨綠色的房間中,就是那個只能走兩步的空間。



內心世界的瘋狂與覆亡──《愛到世界盡頭》與《一念無明》

這並不是世界末日,只是一次家人重聚,然而當事人的內心可能已是遍體鱗傷。《愛到世界盡頭》(It's Only the End of the World)與《一念無明》同樣來自八十後年輕導演的視角,同樣充滿著憤怒,或對家庭、或對社會,有外露的不滿、內在的鬱悶,在大銀幕下將情緒狀態兩端推向極致。

《愛到世界盡頭》為法國作家 Jean-Luc Lagarce 的舞台劇文本改編,是 Xavier Dolan 準備進軍荷里活前夕所執導的第六作,延續其一向探討的主題──無父家庭結構之內,越愛越傷的關係。《一念無明》也是愛得越深,傷得越深的反映,是導演黃進的首部劇情長片。兩部作品的主角都有看不見的病,彷彿隨時會爆發,然而故事發展下去,電影中每個人物都有隱藏著的憂患,只是並沒有生理疾病的標籤──如同兩者的片名,世界正在瘋狂(Mad World),或步向滅亡(End of the World)。


《愛到世界盡頭》



《沉默》:說了的,和沒有說的

電影說了的

沉默是誰?當然是指宗教上的神,或神靈。在信仰尋道的過程中,最讓信徒困惑的自然是自己是否走著正確的方向?會不會背離神的旨意?想到如果神能給我啟示指引就好了。

史高西斯的《沉默》就是探討這個問題。雖然是改編自遠藤周作的小說,但我不認為「忠於原著」是檢驗這電影的唯一和最高標準。原著和電影觸及很多不同面向,但如何理解神的沉默,是貫穿作品其中的核心。



《情繫海邊之城》:總是冬天

除了第一幕,Lee 和 Patrick 出外釣魚,那天看似暖和一點,之後幾乎每一個場景都是冬天。這與電影所表達的,是一致的,故事需要以冬天作為背景。我們常以為,季節更迭,寒冬總會過去。人生的寒冬亦如是,縱管蓋上厚厚積雪,但總會放睛,積雪會融化,然後,我們便能繼續前進。可是,這電影是一貫的寒冬,一如 Lee 的人生,他的寒冬不曾完結,亦不一定會完結。那沉重的罪疚感,有如積雪,難以清除;連綿不斷的雪落,好比無盡的自責,這正好回應 Lee 多次剷雪的動作。



《沉默》:信念的考驗、超越身份的忠誠

馬田史高西斯苦等28年的新作《沉默》(Silence)終於面世,電影改編自日本小說家遠藤周作的同名小說,講述兩名葡萄牙傳教士得悉其恩師費拉拿神父在日本傳教時被迫害並因而公開棄教的消息,堅持這是謠言,因此決定赴日尋找費拉拿確認真相,洛迪格斯神父亦因此目擊日本政府為打壓天主教而向教徒施予的種種壓迫及酷刑。




長青李麗華

先是台灣金馬獎,然後是香港電影金像獎,都頒了終身成就獎給李麗華。我一直想詳細點談談李麗華的電影生涯,正好借此機會寫一下這位傳奇女星。本文將嘗試結合個人觀影所得,依李麗華不同階段的演出來談論 [1]。


《揚子江風雲》



《沉默》:遠藤周作與馬田史高西斯

毫無疑問,《沉默》(Silence)是馬田史高西斯(Martin Scorsese)用心之作,根據〈遠藤周作年表〉,馬田史高西斯在1991年與時年68歲的遠藤周作會晤,商談過《沉默》的拍攝事宜。

遠藤周作的小說《沉默》在1966年出版,曾獲第二回谷崎潤一郎賞,1971年由篠田正浩執導首個電影版,如果要全面了解新版《沉默》,可能還要從歷史、文學、神學、電影等多個角度考察。

《沉默》回望十七世紀天主教在日本的傳教史。早在1549年,巴斯克神父聖方濟沙勿略(Saint Francis Xavier)將天主教首度傳到日本,意大利神父范禮安(Alessandro Valignano)在1579踏足日本,他取得相當可觀的成績,有戰國大名入教,可是1587年豐臣秀吉禁止天主教傳播,繼後的德川家康變本加厲,形勢就急轉直下,這是《沉默》的歷史背景。



《盧根》:變質的都市與一代傳奇的終結

《盧根》(Logan)是《變種特攻》(X-Men)狼人獨立成章的三部曲尾聲,光看片名未必會即時聯想到狼人系列,因片名跟以往的《變種特攻:狼人外傳》(X-Men Origins: Wolverine)和《狼人:武士激戰》(The Wolverine)截然不同,這次片名沒有提及狼人,突顯他有血有肉人性化一面,返璞歸真,焦點由拯救人類的英雄,變得平民化,電影更著重對盧根的情感描寫,是狼人在出現於大銀幕十七年後的告別作。




一位被歷史淹沒的名導──洪仲豪

一般的觀眾可能對洪仲豪不太認識,他跟同父異母長兄洪深和胞弟洪叔雲同樣也是能編能導的電影名導。不太認識三位「洪門兄弟」也不出奇,但必定認識同樣是導演的洪仲豪長孫洪金寶。早於默片時代洪仲豪已經以原名洪濟在上海拍攝電影,首作為《實業大王》(1927)。與默片名武俠女星錢似鶯結婚後,便與妻子創辦金龍影業公司,後受邵氏兄弟的老三邵仁枚之邀,來港協助天一港廠拍攝電影的工作。洪仲豪來港後,天一港廠易名為南洋影片公司,洪亦開始其粵語片導演生涯。


《石鬼仔出世》(1949)



又一個十年──談超級英雄電影的基因變異

從漫畫改編的超級英雄片在電影市場大行其道,每年都橫掃全球票房,累積票房位列十大的佔過半。觀眾們踴躍進場,然後期待下一部續篇,已成為此類電影的常態。然而,這種現象是從何時開始的呢?超級英雄片是從何時興起,又是如何發展到現在的樣貌?

回顧一下歷史,其實有個有趣的發現,自從1978年第一部《超人》(Superman)面世,超級英雄片約每十年就會掀起一波新的熱潮,其內容、類型與風格亦會經歷一次翻新,有「變種」的進化。超人橫跨了七十年代末,到八、九十年代的過渡,就是《蝙蝠俠》(Batman)系列的天下。1978年的《超人》為超級英雄定下了陽光正面的形象,亦追隨著特技突破的步伐,令在紙上所形容的飛天遁地、力大無窮,得以在大銀幕成真。1989年的《蝙蝠俠》則帶來了英雄的另一面,可以有陰暗詭秘的風格。然而,在超人與蝙蝠俠之外,超級英雄在電影院還沒有得到大眾廣泛的吹捧,一路到電腦特效更成熟發達的千禧年,就是屬於其紀元的起步。


《盧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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