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評論



《去吧!啦啦兵團》の鬪魂

典型的奮鬥故事方程式:知遇,開始,失敗,跌倒,站起來,努力練習,尋到真諦,圓夢。同樣的故事,如何發揮成為關鍵。真人真事改編的《去吧!啦啦兵團》沿用奮鬥故事方程式,優勝之處是人物互動和日本式的團隊精神。



《蕩寇風雲》:腐敗體制下的英雄

《蕩寇風雲》講的是明朝名將戚繼光抗擊倭寇的故事。還記得當年讀戚繼光著的《紀效新書》時的震撼。《孫子兵法》當然極之高明,但你不會相信自己讀了《孫子兵法》後就可上陣打仗,因為你連甚麼兵器適合上戰場都不知道,更遑論一個小隊應有多少人,怎樣運用令旗來指揮軍隊等實際上戰場的問題。《紀效新書》卻把行軍打仗、指揮軍隊的每一個關鍵步驟都說得一清二楚,而且不斷解釋書中的做法為甚麼比以往的做法合適。讀完書,你真的會相信或許可以帶兵上古代的戰場打仗。用今天的說法,這是一部《實用抗倭戰鬥手冊》,或者是《給呆瓜讀的抗倭指南》。一切都講究實效,所以才叫《紀「效」新書》。書中談的古代戰爭以至武藝,對於因長期看武俠片功夫片而蒙混了的觀眾,更有廓清何為真武藝之功。正因如此,看著過去以禦倭為題材的華語片莫不「武俠化」,總感到味道不對,因為在誇張甚至神化的個人武藝對戰中,反而失去了戚家軍在戰場上優越的真味。




康城賽果二三事

經過去年荒腔走板的賽果後,今年康城的得獎名單總算恢復正常。當然以近年愈來愈明星掛帥的評審團來說,「正常」的意思也代表太偏鋒/艱澀/深刻的佳作定與大獎無緣。像導演功力最深、作品也最圓渾的俄羅斯片《沒有愛》(Loveless),能捧回一個評審團獎已算幸運。三年前《冬日甦醒》(Winter Sleep)贏取金棕櫚獎的歷史,短期內都很難重演了。

今年的金棕櫚獎得主是瑞典片《方格》(The Square)。導演魯賓奧士倫(Ruben Östlund)在其前作《愛情中的不可抗力》(Force Majeure)中,對中產家庭危機及男性自欺的諷刺一針見血,一舉成名後這回野心更大,通過主角藝術博物館總監的身份,對藝術與社會的關係、社交媒體宣傳可去到幾盡、政治正確與言論自由的衝突、階級分歧引起猜疑與恐懼等一一觸及。問題是結構比較鬆散,個別場面精彩可觀,但也有拖沓和冷場,整體未夠渾成。全片長142分鐘,佳句不少卻未成佳章。無論如何,此片勝在以幽默喜劇形式處理當代嚴肅的課題,先天上惹人好感,勝出自有它的道理。

The Square
《方格》(The Square)



康城現場:大師遲暮,新秀未夠高

康城影展用了多年的片頭(ID trailer),都是鏡頭沿著懸浮的梯級(喻拾級而上的紅地氈),從海底升出水面,再升入天空以至星空。今年慶祝七十周年,除了最後在影展名字旁加上「70」的字樣外,更在每一級寫上一位曾經參展導演的名字,每天22級,天天新款。看見那些如雷貫耳的名字(頭八天在頂端的分別是奧遜威爾斯、費里尼、維斯康堤、哥普拉、羅拔艾特曼、尚盧高達及馬田史高西斯),實在無法不感到電影的盛世已成歷史,大師凋零,仍未退下者亦垂垂老矣,較年輕的世代又未接得上班。

Happy End
《美滿結局》(Happy End)



伊朗大師遺作《廿四格》

今年康城影展最令人期待的,不是任何一部競賽片,而是特備節目中的幾部大師作品,尤其是基阿魯斯達米(Abbas Kiarostami)的遺作《廿四格》(24 Frames)。導演在片首開宗明義道明影片的立意:「畫家只捕捉現實的一格畫面,之前或之後都不見。我利用自己多年來拍下的照片,想像它們前後可能發生的事情,每一格畫面皆長4分30秒。」




《別回頭》:1965年,卜戴倫

《別回頭》(Don't Look Back,1967)是音樂紀錄片,拍攝於1965年四、五月間,卜戴倫(Bob Dylan)在英國巡迴演唱的台前幕後過程,當時他剛推出了唱片《Bringing It All Back Home》不久,這張唱片如今已成為經典,一面是搖滾音樂,用電結他和鼓,名作〈Subterranean Homesick Blues〉就屬於這一面。另一面是民謠音樂,用木結他,包括〈Mr. Tambourine Man〉、〈Gates of Eden〉、〈It's Alright, Ma (I'm Only Bleeding)〉和〈It's All Over Now, Baby Blue〉四首歌曲,大多可以從《別回頭》中聽到。《Bringing It All Back Home》和《別回頭》反映了卜戴倫在音樂事業高峰時期的能量,也見證了卜戴倫音樂風格的一次轉向。




唔黐線唔正常:從《癲佬正傳》到《一念無明》

《一念無明》口碑載道,好久沒有見過以精神病人為主題的港產片叫好叫座。30年前,取材相近的《癲佬正傳》(1986)也爆冷平地一聲雷。兩者上映都帶來不少迴響,那麼兩者有何異同?各自又折射出一個怎樣的社會?

《癲佬正傳》是爾冬陞導演首作。香港人對「黐線」者都避之則吉,以此為主題始終大膽,爾冬陞導演和德寶電影公司的膽識值得敬佩。雖然該片以「用『心』拍攝……是一串人性沉淪和新生的故事」、「反映現實」作招徠,但內裡「個案」全是描繪精神病人極端一面:梁朝偉受驚斬死馮淬帆、秦沛一角更影射1982年轟動一時的安安幼稚園斬人案等。他們全被塑造成極具攻擊性,全部下場悲慘,難怪當時精神病復康組織對電影非常不滿。其實在80年代,大眾觀影口味仍較偏好煽情和 juicy 的場面,為票房如此安排無可厚非,但亦反映各方或多或少總帶有獵奇心態:創作單位並非真的如實反映精神病患的狀況,假如如實反映,又滿足不了觀眾對精神病人的「期望」。電影耐看與否須經時間證明,初看或會覺得震撼,過了一段時間,筆者就略嫌它有點過火、灑狗血了。

癲佬正傳
《癲佬正傳》



從《大都會》到《攻殼機動隊》──如何由混雜景觀看我是誰

《攻殼機動隊》(Ghost in the Shell,2017)甫開場,晚上的未來世界,在霓虹光管和激光影像的映照下,少佐(Scarlett Johansson 飾)仰後從摩天大廈一躍以下執行任務之際,荒卷(北野武飾)喝止她說:「你不是機器,毋須如此。」然而,她已經俯衝下去……

一句「你不是機器」,已點出了《攻殼機動隊》是一齣講及身份問題的電影,故事講述少佐一直尋找自己身份。本片的都市景觀,是值得留意的地方。聳立於城市的摩天大廈密密麻麻,高速公路縱橫交錯穿梭其中,霓虹光管和激光影像閃爍不停,鐳射廣告招牌七彩眩目之同時,地面世界卻迥然不同,街道停留在六、七十年代的光景:人來人往、人車稠密、骯髒雜亂、水坑處處,鏡頭不時從高樓大廈造成的圍牆罅隙中,仰視狹窄的天空……,凡此種種都與我們一般對未來世界的想像大相逕庭。為何有如此的未來世界?為此我們先從《大都會》談起。



《伊朗式遷居》:新居風暴

《伊朗式遷居》(The Salesman)是伊朗導演阿斯加法哈迪(Asghar Farhadi)的新作,影片先在康城影展奪得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劇本獎,今年又獲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獎,由於特朗普的入境禁令,法哈迪無法現身領獎。

法哈迪曾經憑《伊朗式分居》(A Separation)奪得無數獎項,電影所達到的藝術水平,毫無疑問可以名垂當代經典電影之列。隨後的《伊朗式離婚》(The Past)略有不及,但透過一場離婚,引入五六個帶著種種難處的主要角色,將罪咎、疏離、恨意等作了相當深刻細緻的刻劃。




《七月與安生》:裝出來的意外

【本文披露劇情】

「今夜鄜州月,閨中只獨看。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杜甫《月夜》的含蓄在於不直言自己想念妻子,反而曲筆寫妻子對自己的思念。《七月與安生》的委婉也在於安生(周冬雨飾)裝作七月(馬思純飾),寫七月惦念自己,以表達自己對七月的懷念。

電影開首採用安生的視角,讓觀眾以為與安生同步,從公司職員和家明(李程彬飾)口中得悉七月寫了網絡小說《七月與安生》。觀眾跟隨安生在網上搜尋小說,以她的眼睛走進回憶的首頁。七月充當旁白,憶述故事,更令觀眾相信小說是七月所寫。直至片末瞳瞳(蔣亭軒飾)指小說的作者是安生,觀眾才意外地發現安生裝作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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