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評論



《我不是潘金蓮》:中國式辦事手法

一個細小的縣鎮,一位理虧的村婦,一群庸碌的官員,因為一宗芝麻般的離婚案,折騰了十年。婦人與官員的糾纏,因為一份堅持,婦人非要魚死網破,弄得每個官員每年草木皆兵,結果芝麻都滾成西瓜。《我不是潘金蓮》揭露出中國典型的辦事方式,小事靠人情,大事訴諸權,喜歡轉彎抹角,從不觸碰根源,結果因小失大,最終「折騰」的只有自己。




《決命13分鐘》:時空逆轉下的英雄想像

德國電影《決命13分鐘》(13 Minutes),德文原名只叫《Elser》,可能略為平淡,卻最能表現出故事的精髓。電影簡介寫著「生於亂世有種責任」、「自己國家自己救」,呼應香港本土政治意識,再想像著以為是什麼激烈槍戰片,豈知電影拍得原來跟德國片名一樣平實,刻意將激情收歛。電影由《希特拉的最後12夜》(Downfall)導演 Oliver Hirschbiegel 執導,當時技驚全球影壇,只可惜他殺入荷里活後劣作連連,返回德國老家後再拍二戰納粹題材,才得以吐氣揚眉,憑此片獲巴伐利亞電影獎最佳製作獎。這齣電影確實不是動作片,反而比較像 docudrama 的自傳電影,若抱著看《希》片的心態入場,定必失望。




《GOOD TAKE!》:五味紛陳七彩斑駁的澳門人與事

為劇本需要,香港電影不時遠赴其他地方拍攝,澳門特別的地景和城市風貌,令它成為香港電影人不時取景拍攝的城市。澳門歷史城區,十多年前被聯合國列為文化遺產,葡萄牙風格的建築物,組成了東南亞難得一見的歐洲城區面貌。還有外觀破舊的唐樓、「露台」(粵語稱「騎樓」)……舊香港的建築在澳門俯拾皆是。

如果電影的故事試圖呈現舊香港價值觀,那麼澳門的舊城區便是用來借景生情的最好場景。《激戰》的程輝(花名賤輝,張家輝飾)負債纍纍,避債到澳門後,便有一幕中秋時節,與包租婆王明君(梅婷飾)及其女兒小丹(李馨巧飾)在天台吃月餅,共聚天倫。在天台一家人賞月吃月餅,也是舊時香港家庭在中秋節的指定活動。近年香港落成的新式住宅,住客已不能進入天台範圍,澳門舊城區成為了導演尋找舊香港的替代之地。

嚇鬼



《刺客教條》:自由意志

去年,澳洲導演積斯甸高索(Justin Kurzel)推出了新版《馬克白》,由 Michael Fassbender 和 Marion Cotillard 分別飾演 Macbeth 和 Lady Macbeth。我當時的觀察是,新版《馬克白》比黑澤明的《蜘蛛巢城》(1957)和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的《馬克白》(1971)兩部經典作,保留了更多宗教元素,如祈禱、教堂、十架、登基的宗教禮儀等等,恰恰對應了坎托(Paul A. Cantor)的論文〈勇士與恐懼:《馬克白》和蘇格蘭的福音教化〉(A Soldier And Afeard: Macbeth and the Gospelling of Scotland,有李世祥譯文)中的分析,《馬克白》中一方是尚武的異教,一邊是聖潔的基督教,兩個準則構成強烈的二元標準。



《鋼鋸嶺》:落重味精的雞湯

《鋼鋸嶺》可算是近期最獲廣泛好評的電影,甚至聽到很多朋友將它評為年度最佳。數個月前,我也曾被預告片吸引,好奇到底主角哪來的信念和勇氣,使他在槍林彈雨中仍然能堅持不發一槍,不殺一人?主角如何在戰爭中生還且有餘力救人,固然是劇情的骨幹,但更令我感興趣的,是電影如何處理主角深信殺人是罪卻又選擇從軍的道德矛盾,這將決定這部電影最終是流於煽情的雞湯還是流芳的經典。很可惜,看過影片以後,我相信它只是前者。




《你的名字。》:美麗傳承及聯繫

新海誠的《你的名字。》大賣,坊間觀後感及評論多數只討論片中男女(瀧和三葉)的緣份、Déjà vu、時空穿梭的情節如何感動等等,對筆者而言,上述只是包裝,新海誠其實藉著這些橋段,說出更多劇情以外的東西,若能了解當中意義,更能感受電影的餘韻。




《鋼鋸嶺》:鋼鐵英雄

《鋼鋸嶺》(Hacksaw Ridge)是米路吉遜(Mel Gibson)繼《驚世未了緣》(Braveheart)再次執導的戰爭片,上一次是在古代,這一次是在現代。《鋼鋸嶺》跟他之前的《受難曲》(The Passion of the Christ)一樣有人物傳記背景,也同樣相當暴力血腥。

《鋼鋸嶺》的開頭部份,刻劃出戴斯蒙杜斯(Desmond T. Doss)的童年、愛情故事和小鎮生活,簡單而直接,也展現戴斯蒙的單純一面,跟他的父親相互對照。戴斯蒙的父親曾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心理創傷並未完全消散,對子弟並沒有父愛關懷,父親的歷劫滄桑與戴斯蒙的天真純粹,截然不同。



《長江圖》:一首關於一切的魔幻愛情史詩

【本文披露劇情】


《長江圖》口碑兩極分化嚴重,喜歡的人認為這部電影內涵豐富值得回味,不喜歡的人認為這部電影故弄玄虛除了攝影幾乎一無所長,少有中立者。引發爭議,也許已經從某種程度上完成了電影作品「引人思考」的作用。無論如何,這部電影的重要性及意義都不應該被低估。

《長江圖》的標籤是「魔幻愛情史詩」,首先來明確電影裡「詩」的概念。它遭人詬病的原因之一,是有人認為導演楊超在影片裡想要表達的東西太多而沒有重點,影片的懸疑基調以及對愛情、宗教、生命甚至環保的思考,沒有深入主題以致落入大而空的窠臼之中。這個似有偏頗的觀點可以反映現今大家的閱讀習慣:喜讀小說而不喜讀詩。小說會把出現的人物、故事情節及環境交代得清清楚楚,而詩則看似堆疊意象實則意象之間各有聯繫並引人思考深化主題。《長江圖》就是一部「詩電影」。




《怒》:我們都是沉默的旁觀者

信任,從建立到瓦解,只需要一瞬之間。《怒》的最極致何以誕生?最難抒解的悲憤,正源於信任的出賣,關係的背叛。那宗謀殺之所以驚人,之所以難解,正由於受害人的信任換來冷血的性命謀害。然而《怒》的重心不在兇殺案本身,而是通緝兇手的小故事──是什麼讓人去舉報身邊最親近的人?是怎樣的心路掙扎,去懷疑自己的最愛?《怒》就以三段不停交錯剪接的關係,去嘗試表現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給兒子的安魂曲》:我的長崎母親

山田洋次今年八十五歲,「武士三部曲」過後,近年來的電影都將焦點放在家庭和家族,一種是以倫理關係為重點,以「家-人」為核心,見微知著,不外生老病死和愛情親情,例如2010年的《給弟弟的安眠曲》、2013年的《東京家族》和2016年的《嫲煩家族》,這批電影總有蒼井優擔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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