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評論



《樓下的房客》:鑿不開同名小說的盡頭

由台灣作者九把刀改編自2004年出版的同名小說,《樓下的房客》是「住在黑暗系列」的作品。小說自2003年在網路城邦連載,記述一個超乎常理的驚悚故事:自稱承繼一幢台中東海別墅的主角「房東」,平價出租公寓,以「人生的有趣程度」精心挑選各式房客入住,安裝攝錄機全天候偷窺房客每個舉動,仔細作出紀錄,認為可以「拓展視野」,並以「貪小便宜的房客得貢獻點自己的人生作為代價」,幫助房客「打開人生的盡頭」為名,騷擾、操弄、虐待、殺害房客。故事尾聲,負責調查案件的警官無法查明房東身份,更受房東的故事影響心理,導致精神失常,變成另一位「房東」,開啟不斷重複的都市傳說,更揚言「下一批的房客會玩得更有感覺」。




《沙地阿拉發》:推銷員之路

基本上,湯泰華(Tom Tykwer)的電影《沙地阿拉發》(A Hologram for the King)相當忠於戴夫艾格斯(Dave Eggers)2012年的同名原著小說,有些對話甚至是從小說文本搬字過紙。不論小說與電影,中心焦點當然是 Alan Clay,而他面對的正是事業轉型問題(另外還有婚姻問題),而事業危機引發的是失業問題和債務問題,Alan Clay 是整個西方經濟發展的一個微觀縮影,當西方在2008年金融海嘯的谷底逐步反彈之際,中國威脅論的聲音在政界、商界、民間和文化界之中,早已昭然若揭。



莉蓮海爾曼的劇場人生

請勿尊稱莉蓮海爾曼(Lillian Hellman)為「女性編劇」,她必憤然鄙視你。這位奇女子生於1906年 [1],紐約大學讀書時走堂多過吸煙,然後結婚離婚過後三十歲不夠便成為當紅劇作家,一生精彩,單是回憶錄就出版了三大册。首部劇作 The Children's Hour(1934),以兩個女教師之間可能發生的同性戀作為懸念,一個壞心眼的小女孩加鹽加醋,謠言在雪球效應下造成死亡和心靈創傷。在女性主義這名詞還未在美國廣泛引用的年代,此劇在許多城市因題材敏感遭禁演,但在紐約百老匯大受歡迎,並兩次改編成電影──《學校風雲》(These Three, 1936)和《雙姝怨》(The Children's Hour, 1961),皆由威廉韋勒(William Wyler)執導。除了性向的疑惑,當中描述的訕謗、權力、利益關係的恩怨及邪惡的平庸性等,不但預示納粹德國的猶太滅絕,據說也影響亞瑟米勒(Arthur Miller)寫出影射麥卡錫主義的戲劇《熔爐》(The Crucible, 1953)。




近松門左衛門作品的銀幕再現

像世界其他地方的電影業一樣,日本電影很早就吸收傳統戲劇的元素,把過去舞台上的故事搬到大銀幕中,百年來不斷被拍成電影的《忠臣藏》、《四谷怪談》,就是來自歌舞伎舞台。在眾多作品被電影電視改編的江戶時代劇作家之中,近松門左衛門可能是最為人所知的一位。這多少是因為溝口健二改編近松作品《大經師昔曆》的《近松物語》(1954),原著者近松隨著電影在世界各地銀幕亮相。



《心中天網島》:關於心中和天網島的三事

首先吸引我的是「心中」這題材──這一點純屬個人變態,二是這電影的構圖和美學;三是女主角岩下志麻的精彩演出。我無法取捨,唯有三樣都說一點點。




《下女誘罪》:未被動搖的權力系統

有影評人在面書筆戰,討論《下女誘罪》,提及「男性凝視」。「男性凝視」只是其中一個角度,換另一角度討論此片,同樣可以看出,導演朴贊郁雖然安排下女和大小姐私奔,好像是女性打倒了男性霸權,然而片中涉及的男權,並未因此有絲毫動搖。

主僕關係

《下女誘罪》改編自小說《荊棘之城》(Fingersmith),原著的故事發生在維多利亞時代的倫敦。電影把背景改為韓國,跟原著比較,中西文化差異很大,但有一點非常相近──文本中的英國和韓國社會,都是男尊女卑,階級涇渭分明。電影更多了一重日本殖民者統治韓國的關係。片中的少女扒手(金泰梨飾)能夠成功被賣進豪宅當「下女」,貼身服侍千金小姐秀子(金珉禧飾),是由於當時上流社會習慣僱用女性為僕人之故。無論原著或電影,都保留了這條主軸。



《比海還深》(上):風雨三人行 是枝裕和的下流人生

因颱風妮妲襲港,令我想起《比海還深》往後都會在我的颱風系列裡,佔據首位。對,平靜而沉著的一齣家庭片,以一個不平常的夜晚來推進至高潮,颱風暴雨,已經分散的「一家人」,竟然獲得了一趟促膝夜談的機會。

《比海還深》首三分之二,精彩細緻地鋪排了主角良多的窘迫,三餐不繼,口裡說著自己作家夢想,卻只是幹著鄙卑的私家偵探工作,敲詐和欺瞞,無所不用其極。良多習以為常的「習慣」、「工作」和「生活」,有序穿插:賭錢、借貸、敲詐和偷竊,連高中生和親人都不放過,亦在探望母親時,窺探家中可典當的父親遺物。於是,一個生活潦倒,私德有虧,又對前妻和兒子念念不忘的男人,被描繪得細緻精采。



《比海還深》(下):不存僥倖 分離是常態

是枝裕和自2004年的《誰知赤子心》開始進入了現代家庭的範圍,但直至《橫山家之味》,其探討兩代承傳、影響和價值,如何跟現代日本社會狀況互動變化,意識和世界觀才真正成熟起來。

此後又分了兩條路線,正面探討「父親」形象和意義的便有《橫山家之味》、《誰調換了我的父親》及《比海還深》,反過來透過「父親」缺席,從而拼湊起新家庭的,便有《奇跡》、《海街女孩日記》。但真正兼顧三代承轉,亦父亦子的,就只有《橫山家之味》和《比海還深》的良多。(對啊,我是刻意撇走《誰調換了我的父親》的。)



《比海還深》:超過如此般的愛你,我也做不到了

早在颱風吹來以前,篠田家已經散了。

這個家的老父親已逝世,姐姐和弟弟各自成家離去,剩下老母親淑子獨居屋邨。老父親生前是個沒有甚麼成就的男人,不但嗜賭,還典當家財、畫卷去賭,會向姐姐借錢,更會偷走老母親的私房錢,這樣自私的人想當然不善表達情感,也沒有得到家人的尊重,與老母親、姐姐和弟弟的關係亦算半好半壞。




相由心生的《木星。心照》

木星是電影界著名的劇照師,之前已出過數本攝影集,《木星。心照》是他最新一本攝影集,也是至今印製最精美的一本。書在今年三、四月時,香港國際電影節舉行期間出版。電影節同時還在香港文化中心舉行他的個人攝影展。那時剛好有位在台灣國家電影中心工作的朋友來電影節看戲,晚飯時我問他可有看木星的攝影展,他回答說看了,而且本來不打算來買書的,但看了攝影展,覺得照片拍得很好,於是忍不住把書也買下來。他這番話我十分理解,我現在旅行也很少買書,因為書重,買得太多上飛機行李易超重。但是看到木星這本書,雖然這本書特別大特別厚,還是很難忍得住手不買的。

木星拍的是劇照,攝影集中最多的自然是電影明星的劇照。有時看電影,影片看完後覺得演員和角色不怎麼樣。但拿木星為同一部影片拍的劇照一比對,同一個角色,怎麼忽然這樣有力有味道?木星劇照的氣氛渲染出來的角色個性,竟可令一張劇照比一部影片有感染力,很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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