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評論



陳果的《我城》:西西如何作為文學引介人及香港政治的關係

陳果的「香港三部曲」(《香港製造》、《去年煙花特別多》和《細路祥》)盡顯出他對香港社會的獨特看法。西西的小說《我城》和《浮城誌異》等,則流露她對香港社會的情感。兩位的作品都極富香港情懷。由陳果拍攝以西西為主角的文學紀錄片,自有其吸引力。



《相見恨晚》:大衛連的浪漫美夢和噩夢

大衛連(David Lean)的早年作《相見恨晚》(Brief Encounter, 1945)一直較受忽視,事實是此片乃奠定其導演地位之作,商業和評論上都得到成功。對大衛連個人而言,出道受劇作家諾亞卡活(Noël Coward)提攜,並接連拍出了《為國盡忠》(In Which We Serve, 1942)、《天倫之樂》(This Happy Breed, 1944)及《歡樂的精靈》(Blithe Spirit, 1945)。《相見恨晚》是他第四度改編卡活作品,亦是最多自我發揮的一部,令他能自立門戶,完全擺脫卡活而分道揚鑣。



細談《刺客聶隱娘》之二:胡旋舞

這裡再談多一項與《刺客聶隱娘》影片相關的歷史文化知識,而且從中可以見到侯孝賢的獨特態度。那是影片後段(藍光碟標出時間: 01:17:41-01:19:35 ),張震飾演的田季安擊鼓,瑚姬與一眾舞姬在他面前跳舞。田季安興之所至,從席上下來,與瑚姬共同旋舞相擁。



像她這樣的女子──《神女觀音》

李在容的新作《神女觀音》(The Bacchus Lady),內地譯為《酒神小姐》,而原文片名《죽여주는 여자》可解作「超棒的女子」,同時也有「殺人的女子」的意思。

妓女?神女?觀音?

從上述數個有著不同意味的譯名可看出譯者對本片抱持的態度,女主角素英(尹汝貞飾)在片中是以跟客人(主要是長者)發生肉體關係為生計的,電影原名的意味不言而喻;英文片名的 Bacchus 則源於一種韓國能量飲品,是老年妓女賣淫的標誌,因她們一般被稱為「Bacchus 小姐」,片中也多次出現素英問客人「要喝一瓶 Bacchus 嗎?」的對白。而港譯《神女觀音》,則令筆者聯想到《神女》中阮玲玉的形象,片中一些人物對素英說過的話,如熟稔客人的媳婦罵她貪圖老人家的錢、素英在拉客時被指罵死妓女等,不正是人言可畏的最佳例子嗎?另,「觀音」則指涉了她救人出苦難的一些行為,她對敏昊的母親說一句 "I'm with him. Don't worry." 讓母親感激不已;又,共有三人在她手中得到解脫,然而素英每一次都經過痛苦掙扎,她自己也自覺做了這些事,「怎樣禱告也不會得到寬恕」,可說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最貼切不過的寫照。



《少年滋味》的香港面貌(上)

《少年滋味》當然會教人勾起對《音樂人生》的追憶,同是由音樂切入年輕人的世界,而且呈現的面貌也有一定程度的前後呼應,中產階級的偽善表面上也脈絡清晰,而少男少女的迷惘也有若隱若現的心事牽連──尤其是開首初見的 Brian,既是合唱團的領袖,又酷好哲學,愛反思人生意義,令人以為張經緯就找來另一個黃家正翻版,和觀眾開一場玩笑。




《少年滋味》的香港面貌(下)

回到《少年滋味》的本體──九位年輕人身上去,這次的深刻之處,我認為不是在各自心聲的鑽深探索上,而是他們的鋪排結構,其實正是一複調交鳴的提煉,也令心思細密的讀者,終於明白香港面貌為何如此?大家急於嚷著說香港已死,其實真的並非空穴來風。




吉永小百合與山田洋次

2015年12月12日,由84歲的山田洋次導演、70歲的吉永小百合主演的《給兒子的安魂曲》(母と暮せば,台灣譯《我的長崎母親》)在東京公映。電影界競爭劇烈,導演年過60不易受聘,女演員接近50歲也很難再當主角。兩者能合作的機會更少。不過日本的情況比較特殊,在山田與吉永這例子之前,1991年即有黑澤明(81歲)和村瀨幸子(86歲)的《八月狂想曲》,1995年繼有新藤兼人(83歲)和杉村春子(86歲)的《午後的遺書》,而2001年亦有市川崑(86歲)和岸惠子(69歲)的《偷偷的媽》。前二片高居《電影旬報》年度十大佳片的第三位與第一位,《偷偷的媽》也讓岸惠子榮獲日本學院與日刊體育大獎的最佳女主角獎。今次《給兒子的安魂曲》亦不負眾望,除入選《電影旬報》十大佳片的第九位外,也在國內榮獲多項電影獎,包括《電影旬報》的最佳男主角獎(二宮和也)與最佳女配角獎(黑木華),每日映畫競賽的最佳男配角獎(加藤健一)和最佳音樂獎(坂本龍一),以及日本學院的最佳男主角獎(二宮和也)與最佳女配角獎(黑木華)。

如果和母親一起生活
《給兒子的安魂曲》



《選老頂》:黑中有白,白裡有黑中有白

邱禮濤執導的新作《選老頂》,台前以杜汶澤、王宗堯、黃秋生掛帥,在宣傳語句以至預告片上都有政治諷刺的定位,明確表示電影的政治立場,並在片中直白的狠狠發洩其不滿怨氣。《選老頂》大量引用諸如「提名委員會」、「入閘」等詞彙,又同時保留黑社會用語如原片名的「老坐」,對照共產黨與黑幫的權力鬥爭,以畫面上的腥風血雨去寫殺人政權的醜惡,是淺白又顯而易見的控訴。




《哈姆雷特》:煉獄,這是一個慎重的問題

熟悉《哈姆雷特》的讀者/影迷,當然會放心機在帕斯塔拿(Boris Pasternak)如何取捨的心思裡,看《哈姆雷特》(1964)視覺具體化的獨白時刻、關係情理、價值觀抵觸、互動的推進等,甚至,一些可能是哥辛薛夫(Grigori Kozintsev)、史莫敦洛斯基(Innokenti Smoktunovsky)的現場創作,如表達對白時的表情、神韻、小動作,也歸到這位《齊瓦哥醫生》(1965)作者的文本再安排的功勞上。



《單身動物園》:極致荒謬就是真理

「誰能保證二人走在一起,可以直到永遠?」每次遇到這句話,我就有種錯覺,以為這是一個「我可以隨時愛/不愛你」的時代,人只想忠於自己的選擇,只想對自己負責,只想不去多想,假如從他者身上得到一句抱歉,就算是最大的安慰。個人的自由與權利備受推崇,終究變成極端荒謬的社會現象,正是《單身動物園》(The Lobster)試圖顛覆的母題,電影表明將人還原成動物般的存在(求偶與狩獵),人看似擁有選擇,實則無處可逃,是使人看了非常難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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