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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的前瞻視野 new

丹麥導演基斯登遜拍的《女巫》,距今已近一世紀,回看仍然耳目一新。

關於女巫傳說,它述說得有條不紊,全部有根有據。全片分成七個部份,第一部份十多分鐘,由中世紀的宇宙觀念出發,簡述女巫及魔鬼的傳說,基斯登遜參考的是德國十五世紀的女巫著述。當你暗忖《女巫》可是個絮絮不休「大講堂」?它由第二部份給我們看個洋洋大觀,女巫的地下室、她的法術,「女巫」如何被舉報、盤問,軟硬兼施的手段,各種可怕的刑具。到第七部份筆鋒一轉,以現代科學精神,拆解所謂女巫與精神病的關聯。「中世紀宇宙」再出場之時,影片的用意再明確不過了。




《女巫》:去神秘的電影奇觀 new

不會有很多現代人經驗過巫術,若以開放思維理解電影,電影可能提供百餘年來世界上最為廣泛、最為豐富多樣的類巫術經驗。丹麥大師導演班傑明基斯登遜(Benjamin Christensen)的名作《女巫》(1922),題旨在於以他的觀點詮釋巫術和女巫的概念,說明「弄虛作假」的原因,可正因為是電影,本質包含製作、複製、「弄虛作假」,兼且《女巫》的敘事立場、影像、風格非常多元,最後,電影製成品和它宣示的主題構成辯證。




《靈光》:有可能,闔上眼就看得見靈光 new

望向遠古

蘇里曼薛斯Souleymane Cissé忽然想拍一部關於血脈淵源的電影,除了到圖書館「刨書」,他還走到偏遠的鄉下採風,收集口述的遠古部落事蹟。《靈光》(Yeelen,1987)根據十三世紀馬里帝國流傳的一個英雄傳說,講述少年尼恩羔Nyanankoro迴避身為大法師的父親蘇馬(Soma)追殺,隻身上路磨練的歷程。他的足跡跨越群族疆界,甚至觸及天邊多遠。以現代的身份說法,《靈光》是馬里電影,可說是「班巴拉」(Bambara)電影,這個根植西非的土著語言橫跨現代國界,包括布基納法索、塞內加爾、科特迪瓦等;同時,它又是「空睿」(Kore)世俗文化的電影。這個推門又見門的景觀,對應本土例子,就好像有一部港產片,是粵文化、寶安風俗的電影語境,又是神功電影、拜天后電影、「奇門遁甲」的電影。我們真的有過一部《奇門遁甲》(1982),在半考究半自創下,建立功夫片次文化再包攬道術次次文化的規模,把「cult」、「camp」元素架空建設於通俗視覺內。老實說《靈光》的若干視覺處理叫我想起香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神怪武俠片,然而薛斯實在知道自己是遠承電影未發明前,口述敍事那種既古樸又超驗的獨特眼光,目的是深入民俗核心,呈現誠摯authentic而神秘的精神面貌。



《X聖治》:不是在沉默中爆發,便是在寂靜中死去 new

平凡的幽暗

在寂寥的夜深,提著公事包的他在燈光閃動的隧道拆下一條水喉通。

在灰濛濛天色下的海灘,他獨個兒在海灘看文件。

在灰暗的傍晚,正在巡邏的他看到有人站在屋頂欲跳下。

在半明半暗的診症室,她根據程序冰冷地向病人問症和替病人檢查,沒有正視過病人。

城市看似井井有條,他們都是如此平凡,上班族、教師、警察和醫生,都是從事最講究自我規範的行業。在恆常的現實,我們無法發現城市原來是一個偌大的催眠場所,從小透過不同方式向我們植入規矩以限制我們的行為,人被城市各種制度馴化,這些規矩、制度不是催眠暗示嗎?《X聖治》不只以色調和古舊的場景顯示城市的壓迫和無望,又以不絕的海濤拍岸、洗衣機等空洞和重複的聲音,渲染過度壓抑的城市生活帶來的沉悶和孤寂,最後更以冷靜的方式宣洩常人已無法察覺的壓力。



《X聖治》:揭開「催眠」的神秘面紗 new

提及「催眠」二字,教人總是被誤導為邪門手法或邪教派別,就如電影《X聖治》中,鋪排一本有記載催眠的書《邪教》一樣,甚至令人自然聯想到緩慢搖擺的陀錶,治療師對人、事物及環境的操控。影片亦不時帶出各個角色無形地被催眠,並不斷以催眠與謀殺、內在情感壓迫作為主線,把催眠塑造成「魅惑」及教人害怕,像現實生活中,魔術師施以妙手,瞬間把人催眠於不知不覺,令人如靈魂出竅,任由擺佈。難怪「催眠」已被扭曲得體無完膚,與事實本身,大相逕庭。



《萬世魔星》:拿撒勒拜恩真實又神秘的一生 new

耶穌基督和祂的時代一向是電影人喜歡的題材,由默片年代開始,祂和祂身邊的門徒已經不斷登上大銀幕,加上虛構的同時代人物(例如賓虛),「公元」頭幾十年的世界變成了史詩電影源源不絕的靈感泉源。在這些電影出場的人物之中,最具爭議性的可能還是英國喜劇組合踎低噴飯(Monty Python)作品《萬世魔星》(Life of Brian)的主人翁「拿撒勒的拜恩」。這部1979年的電影歷年招來的抗議和禁映不少,新舊教教士以至猶太拉比中都不乏這部電影的敵人指控其褻瀆。雖然,有些指控者其實遲了入場,連拜恩不是耶穌這點都沒有搞清楚……但說到底,這部喜劇和那些滿足千千萬萬基督徒想像的「聖經史詩片」有些什麼異同,搞到三十多年後還不時傳出禁映的消息?




影評人之選 2017:靈光

「參」……

「熱-形成火-通過光-兩個世界-存在」,《靈光》開宗明義以古老文字表達天地意象,很耳熟面熟吧,上古華夏文化也秉傳「無極生太極」,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你也可自由連繫到《創世紀》的「然後有了光」去。現在更要用量子的目光,是熵的道理罷。

《靈光》片頭片尾皆拍下太陽,是個提示,也是比喻。在太陽崇拜(有云上古的太陽崇拜其實是土星崇拜)下,人類在「參」,類比熱、火、光的三個狀態,要參拜、參加和參透。Soma 的法力肯定來自太陽,然而蘇里曼薛斯更要表達的,是通過 Nianankoro 內在推敲,發見宇宙殊聖之光;他沒有遺忘月光的力量,在火、土之外,還有水和風陰性元素在襁褓。

通俗一點罷,視《靈光》在演繹遲了出手的伊底帕斯王之父,視 Nianankoro 是摩西、耶穌。《靈光》既具「正統性」,又有「寰宇性」,獨一無二發生在西非土地的班巴拉傳說,是當下的視覺,也泛展未來。當光有翼時,三次元常規打破,時間回到它的首尾呼應,以及無始無終去。

張偉雄

20/1/2018(六)2:30pm# 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影院
21/1/2018(日)2:30pm
* 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影院
# 設映後座談會,講者:陸叔遠(資深電影美術指導)、張偉雄,粵語主講
* 設映後座談會,講者:張偉雄,粵語主講



影評人之選 2017:女巫

「神秘學與電影」節目選映《女巫》,便是開啟一場辯證,因為《女巫》並非虛構故事,充塞特效畫面,自圓其說,讓觀眾忘我投入的奇幻類型。導演基斯登遜(Benjamin Christensen)設定的電影形式,實為後來所稱的「論文電影」(essay film),它是一扇引領觀眾理解節目主題的獨特窗戶。

時代和電影感不同,《女巫》比後來者基斯馬爾卡(Chris Marker)、尚盧高達(Jean-Luc Godard)、哈倫法羅基(Harun Farocki)的論文作品簡明抒情,而作為瑞典片廠重點出品,大可刺激煽情的主題,基斯登遜另闢蹊徑,尤顯自覺的藝術實驗。電影公司本要求基斯登遜拍介紹巫術的紀錄片,他研究大量文獻資料,堅持自己論述的體裁,展示原始和重構資料,有根有據。進入主題後,融合紀錄和劇情片手法,演繹數個中世紀獵巫短章,都貫徹冷靜調度,節制感性。偶然插入評語和現代人(要求試試刑具的女演員)及物(圖像上遊走的筆),為簡介史實發展,或引人發噱,更為彰顯導演/研究者當下的思想及個人判斷。觀者不能完全沉溺於奇觀,隨時覺醒處於另一時空,吸收導演觀點後,或可自己檢驗女巫獵巫的概念,而對已進入二十世紀的現代生活,永恆心靈和快速發展,或會放慢、猶疑,自有所感。

《女巫》必然和神秘學辯證,基斯登遜否定女巫存在,她們是舊時代的心理疾病患者、傷殘老弱的女人、集體性壓抑的修女。他親飾魔鬼,像是刺破傳說的最佳武器。你可以不同意他,但《女巫》超越時代,不囿於文化誌的格局,因它帶出中世紀和現代的對比,又不囿於現代的詮釋,因它結束於發問。我們今天不再相信巫婆坐掃帚升空,女性駕駛飛機橫跨海洋,但求神問卜消失了嗎?我們不再燒死孤寡老婦,她們今天不在苦難中渡日?我們的醫生診斷某位女性患有歇斯底里,誰又會徹底了解她心底的謎?現代療養所花灑噴下的水柱,從前燒巫柴火堆上升的火燄,兩相衝擊,還有很多思考。

劉嶔

6/1/2018(六)2:30pm# 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影院
20/1/2018(六)7:00pm
* 香港電影資料館電影院
# 設映後座談會,講者:劉嶔,粵語主講
* 設映後座談會,講者:家明(影評人)、劉嶔,粵語主講

此次節目特別獻映瑞典電影學院2017年修復版本,並邀請資深音樂創作人、默片伴奏家恩尼哥柏斯先生(Ernesto Maurice Corpus)現場伴奏。



《活死人之旅》:文字套餐至本草綱目 new

一:布洛斯的時代及跨時代

小說《祼體午餐》(Naked Lunch)及其作者威廉布洛斯(William Burroughs)仍是西方文化的異類,他觸及的文學意境仍被視為一個大迷區,無忌諱的毒癮及性交描述幾乎仍屬文學禁忌。由於故事發展充滿學術性以及有跡可隨的系統化思維,對文字書寫及鍵盤書寫(打字機)的分別有獨到觀察,《祼體午餐》仍然是一本能導人入聖或入魔的奇書。




從天地初開到遙遠未來:《2001太空漫遊》的開創性 new

要選上世紀最偉大的科幻電影,《2001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1968)相信是毋庸置疑的經典,前無古人之作。也許,它亦是寇比力克一生中最成功的作品,他個人生涯的最高峰──無論是視野和技術。

影片靈感來自克拉克(Arthur C. Clarke)的短篇小說《前哨》(The Sentinel),卻同時是寇比力克和克拉克互相砥礪下的心血結晶,克拉克的太空探索,由寇比力克義無反顧地將限制推至極限,題旨和格局都大大提升,亦嘗試從天地初開說到人類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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