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



《聖山》:白薔薇生滅之旅

前衛的《聖山》(1973)於七十年代出現,即使當時開放的藝術電影觀眾也是手足無措的。一如猶太卡巴拉先隱藏後廣傳的命運,在菲林年代它被置放於神秘國度,來到數碼世紀,此刻我們要好好理解它。佐杜洛斯基(Alejandro Jodorowsky)在他的自傳《The Dance of Reality: A Psychomagical Autobiography》相告很多性靈的經驗──迷上塔羅和駕馭清明夢,但他依然自稱是個無神論者。我認為他真的是個魔術師,右手拿著權杖,接通天庭以太,左手指向土地,體現著天地往返的內在精蘊。




《過客》:電影是公路電影中的旅伴

安東尼奧尼的創作與「空間」和「找尋」向有不解之緣,是他獨步電影史的風格,六十年代經典作品《迷情》(1960)中的荒島和小鎮,《情隔萬重山》(1962)的股票所和現代化社區,《赤色沙漠》(1964)的工業區和小屋,俱是他精心調度的元素。這些空間的框架、構圖、色彩,與人物動態、影機運動及鏡頭切換,配合得天衣無縫。他的人物或在找尋人,或像在找尋甚麼的過程中渙散、滯留,漫步鏡頭屢見不鮮,穿插於情節,故事的推展總不穩定圓滿。




《貨車》:語言就是現實

《廣島之戀》(1959)的成功,沒有為杜哈絲帶來豐厚進帳,因為她沒有一份連版稅的編劇合約。不過她之後出售數部小說的電影版權,賺了不少,即使拍出來的電影她不滿意。杜哈絲對親自導演電影愈感興趣,1969年《毀滅,她說》是她初次自己一人執導筒,七十年代更是她的「電影十年」,期間她的小說出品幾乎等於零。




《男人之苦寅次郎芙蓉花》:浪人一對,人生之苦,溫柔撫慰

寅次郎片集是山田洋次從影生涯中的一個標誌,橫跨三十五年,差不多的幕前幕後班底,相近公式的情節,讓寅次郎這市井小人物,不斷地上路,成就了一個神話:浪人,既懷舊亦返璞歸真。

從1969年的首集開始,每集都是寅次郎上路,邂逅不同女神,相交相知分別,又回到柴又老家,然後再重新上路。每集以夢境開首,寅次郎一家粉墨登場,飾演不同人物,然後片頭字幕間,渥美清念出了:「我於東京葛飾柴又土生土長,出世時在帝釋天寺洗身,姓車,名寅次郎,人稱狂漢的寅,今日又出發了!」




文明單位:人在旅途


香港電台第二台 (2015.5.15)
思潮作動 › 文明單位 › 影評人之選2015

主持:梁偉詩、胡世傑

嘉賓︰鄭政恆、劉偉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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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與尋見:《愛麗絲漫遊記》

若要說德國公路電影,雲溫達斯(Wim Wenders)毫無疑問是代表人物,他的公路電影三部曲──《愛麗絲漫遊記》(Alice in the Cities,1974)、《歧路》(The Wrong Move,1975)與《大路雙王》(Kings of the Road,1976),以《愛麗絲漫遊記》為第一回,也與後來的名作《德州巴黎》(Paris, Texas,1984)互相呼應。




《霧中風景》──提早出發的生命快車

「你們真是有趣的孩子,看上去不在乎時光流逝,但我知道你們趕著要走。看上去你們沒有地方去,但其實你們正在去某個地方。」劇團青年 Orestis 對 Voula 和 Alexandros 兩姊弟如是說。

對,兩姊弟的尋父之旅一上路,就已經被告知是無果之旅,所謂的「爸爸在德國」是媽媽的謊言,但他們依然義無反顧地離開,不走回頭路。一路上,人家問他們去哪裡,他們不是默不作聲,就是一句「北邊」。為甚麼去北邊呢?沒有答案。冬天的希臘,有雪更有雨,那寒氣就像是從銀幕上透出來般。兩個小小身軀穿行在路上,只是荒野間龐然建築物旁的小小兩點。安哲羅普洛斯電影中的希臘北部,看不到二千年前文明的蹤跡,更多是現代工業文明建立的巨大設施,讓人想起安東尼奧尼作品之中,那些人跡罕至的意大利鄉郊。而同樣是兩個人的旅程,《霧中風景》的姊弟和《流浪者》(Il Grido,1957)的父女,更有種對讀的微妙樂趣。




影評人之選 2015──人在旅途

 





主辦:
康樂及文化事務署

統籌:
香港電影評論學會

電影中的旅程,由盧米埃兄弟的《火車進站》(1896)開始,百多年前的旅客提著行李,抵達了世界電影史的起點。然後,在漆黑的電影院,觀眾投入到大大小小的旅程中。旅程是電影其中一個常見主題,既可以是來一場大冒險,踏上邁向未知的航程;也可能是摸索歸家之路的尤利西斯,在漂流中展開生命苦旅;更可能是一趟通往內心的歷程,風雨中驅車奔馳只為尋回迷失的自己。人在旅途,透過光影,亦往往折射出創作者的人文關懷、當時的時代氣息,以至歷史進程。

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主辦,香港電影評論學會統籌的「影評人之選」,舉辦至今已經第六年。這次就跟觀眾一起上路,精選六部電影,帶來六種不同的旅程體驗──啟程找尋浪人孤寂存在超驗。同是尋親,安哲羅普洛斯的《霧中風景》與雲溫達斯的《愛麗絲漫遊記》,兩段公路旅程,已經大相逕庭;旅人的孤獨,在山田洋次的《男人之苦寅次郎芙蓉花》是無腳候鳥的浪子心聲;杜哈絲的《貨車》則論說理想破滅的孤寂,獨闢蹊徑又別有一番風景;安東尼奧尼的《過客》透過旅程思考身份與存在的意義,而佐杜洛斯基的《聖山》就以豐富又奇幻的超現實影像,鑽入非同尋常的超驗之旅。

一如往年,六部電影均配合映後座談會及導賞文章,加上四節「公路電影工作坊」,由不同方向切入,展現人在旅途的不同可能,跨越地域以至人心的邊界,透視生命及自我本質,讓觀眾跟隨故事主角,經歷不同的電影旅程。

香港電影評論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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