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隱娘



細談《刺客聶隱娘》之二:胡旋舞

這裡再談多一項與《刺客聶隱娘》影片相關的歷史文化知識,而且從中可以見到侯孝賢的獨特態度。那是影片後段(藍光碟標出時間: 01:17:41-01:19:35 ),張震飾演的田季安擊鼓,瑚姬與一眾舞姬在他面前跳舞。田季安興之所至,從席上下來,與瑚姬共同旋舞相擁。



細看《刺客聶隱娘》之一:《刺客聶隱娘》的鼓聲

一直想多寫點關於《刺客聶隱娘》的文章,但公映時未有時間,落畫後未能翻看,終於等到影片出了藍光碟,可以比較細緻地重溫影片,並整理一些觀察。其中一項相信值得解釋一下的,是影片的鼓聲。

相信不少觀眾都留意到《刺客聶隱娘》的一些場景有著鼓聲。我自己用藍光碟數算,應有四次。包括 07:54-10:31(藍光碟所標時間,下同)隨著鼓聲展示出晨光曦微下的聶鋒府外。延續至出片名字幕「刺客聶隱娘」,然後聶母知道公主道姑送聶隱娘回來,一直到道姑離去的畫面結束後才停止。第二次是 30:14-34:15,鼓聲由聶母到達田興府找聶鋒時一直在打。延續至下一場田季安往訪瑚姬,平穩的鼓聲一直繼續,直到中途兩聲急鼓然後收煞。第四次是 46:50-53:33,聶鋒在自己府中托頭假寐,下人說田季安有急事召見,鼓聲起。鼓延續至跟著的數場,包括田季安向妻子警告不要再有活埋事件,直到田季安與貼身護衛夏靖在迴廊中離去時。這三次的鼓聲節奏都一樣,是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敲下去。第三次的節奏則不同,是在 38:05-38:35,田季安與聶隱娘惡鬥後聶逃去無蹤,在急鼓聲中,軍士們如臨大敵地到處巡邏搜捕聶隱娘。




《刺客聶隱娘》七問

第一問:無視觀眾孤芳自賞?

《刺客聶隱娘》上映以來,眾議紛紜,然而無論讚彈,都同意侯孝賢不太在意觀眾是否容易看得懂。但以服務觀眾為要,只是奉荷里活為圭臬的主流商業電影的信條,為賺錢當然顧客至上。電影其實可與其他小眾藝術形式一樣,以創作者為中心,影史上不少創新和突破,都是在這種擺脫觀眾羈絆的情況下出現。侯孝賢有句名言,正是「背對觀眾,你的創作才開始」。那不是孤芳自賞,而是創作者反求諸己,看清並堅持自己要走的路,不受市場需求和觀眾口味左右。

問題是商業主流的發行模式愈來愈一統天下,今日香港已幾乎不存藝術影院的另類發行模式。要求在多廳影院看《聶隱娘》的觀眾改變被動看故事的觀影習慣,無疑是緣木求魚。




幽匣之鏡聶隱娘

看侯孝賢的《刺客聶隱娘》,首先看到的還是情,愛情,親情,人間情。小女孩是政治現實的犧牲品,自幼被迫離家學藝,孤獨地成長。十三年後回到兒時的家,桃花依舊,人面全非,小男孩已長成大男人田季安,結婚生子,男歡女愛,當然還幹著叱吒風雲的男人大業。而她,聶隱娘,只剩下點滴湮遠記憶,正常生活離得她遠遠的,十三年前和十三年後,其中的虛空如何連接得起來呢? 她只能寂寞地隱藏著,直到一天,遇上了磨鏡少年。少年心澄如水,他那天生的純淨,將隱娘這面久藏於幽匣之鏡,洗滌得透亮,如同少年以打磨得皎潔的銅鏡,映照出村中孩童天真燦爛的笑臉。侯孝賢電影裡的愛情往往留有遺憾,《戀戀風塵》的無疾而終,《海上花》的尋尋覓覓,《千禧曼波》的荒蕪無垠,《最好的時光》裡〈自由夢〉的悲涼悽愴。我一廂情願地相信,這裡面有知遇知心的愛情,就如《悲情城市》裡的文清找到了寬美;文清聾啞,隱娘自閉,都需要一把打開心靈的鑰匙。電影容許我們有無窮的想像。




《HKinema》第三十一號

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季刊
《HKinema》第三十一號出版

專題:聶隠娘(專題編輯:陳志華)

座談:2015港片現象初探(上)
行蹤:王志輝談夏日國際電影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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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前的美感經驗──康城看《刺客聶隱娘》

《刺客聶隱娘》改編自一篇唐人傳奇,電影本身也傳奇得很。由侯孝賢宣佈開拍那一天起,就令人既期待又擔心(他表示那將是一部商業片)。但一切擔心都是多餘的,侯孝賢還是侯孝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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