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談談《日本之夜與霧》的觀後感。筆者邀請了兩名好友觀賞10月7日晚之放映,他們不約而同大呼看不懂,詳細問之,均說該片橫跨五十、六十年代時空,人物關係複雜,彼此七嘴八舌,大數對方不是,難於掌握事情的前因後果,容易摸不著頭腦。
筆者多年前在百老匯電影中心初看此片時,同樣如墜入五里霧中,單是弄清英文翻譯的日本姓名,已經大費精神。為此,當筆者翻譯中文字幕時,特意加上日本姓名,希望幫助觀眾更加了解片中的人物關係。
今天,最為人熟悉的阿貝爾岡斯(1889-1981)作品無疑是《拿破崙》(Napoléon,1927),歌頌法蘭西的史詩格局,奇巧新穎的技術,三幅銀幕分格畫面的敘事法,予人曠古絕今之感。這也是時代需要。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美國電影工業凌駕歐陸,德國和蘇聯電影在政權支持下奮起直追,遂誕生維爾托夫、愛森斯坦、普多夫金、茂瑙、費立玆朗等時代寵兒。在法國,一戰後電影產業江河日下,戰前在國際影業頗領風騷的大公司,如百代或解體或縮小,外銷大減,人才及影片質素趨於平庸。影評人認為法國電影必須自救,創造可引以為傲的獨特風格,一時間出現如 Louis Delluc「法國對電影已經失去感覺」、「願法國電影成為真正的電影,成為真正法國的電影」的感性呼籲,年輕電影人、藝術家開始投入創作,思想薈萃,促進了印象主義、超現實主義等電影風格。一○年代末至三○年代是前衛電影的黃金時代,其影響滲入歐美主流電影。
劇場空間與敘事
劇場其中一項特點是多層次的空間運用,他運用這項特點,安排不同年代的學生站立在左右兩方。以野澤為首的五十年代學生、領袖中山及老師宇田川,站立在左方(他們這些日本共產黨員正代表左翼思想),相對的是以玲子為代表的六十年代學生。在禮堂中央舉行婚禮的野澤和玲子,代表男女雙方的結合,象徵五十與六十年代學運思想的承傳,諷刺的是,婚姻又同時令雙方由激情的學運階段,去到平穩安定的家庭生活。大島渚借禮堂的空間配置,對照不同年代的學運歷史。未獲邀請出席婚禮的六十年代學生太田和五十年代學生宅見一進入禮堂,改變了原本空間的配置,同時從新引發起不同年代學運組織內部的矛盾。禮堂的空間,除了是年代的對照外,一經外人介入,也是政見磨擦的激發點。

日本新浪潮電影的一大特色是個人主義的彰顯,由大我進入小我,導演將自身投射到電影內容裡,說自己的故事,《日本之夜與霧》(1960) (下稱《夜與霧》)當是箇中最明顯的例子。五十年代讀大學的大島渚,化身成片中五十年代參與學運的學生,與六十年代參與學運的學生跨代激辯,突顯學運組織的內部問題,尋找學運發展的可行之路。其實早於幾年前,中平康的《瘋狂的果實》(1956)、增村保造(1957)的《吻》,已經是年輕一輩講年輕人的故事。

《碼頭風雲》(On the Waterfront)放映完畢,意猶未盡。幸好,電影資料館的常設節目「修復珍藏」,在九月和十月分別選映了伊力卡山的《人海浮沉錄》(A Face in the Crowd,1957)和《偷渡金山》(America, America,1963),前者是伊力卡山與編劇 Budd Schulberg 繼《碼頭風雲》之後再度合作,《偷渡金山》則是伊力卡山回溯家族往事的個人史詩,三部電影加起來可以得出更完整的伊力卡山肖像。
在飾演《教父》(1972)、《巴黎最後探戈》(1972)及《現代啟示錄》(1979)中膾炙人口的角色前, 馬龍白蘭度已憑《慾望號街車》(1951)獲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其後憑《碼頭風雲》(1954)贏得首個奧斯卡,該片還奪得另外七個獎項(包括伊力卡山獲最佳導演獎),這次大獲全勝為我們這位二十世紀的銀幕巨星鋪下成名之路。二十世紀五十年代中是北美青少年叛逆思想大行其道的年代,馬龍白蘭度在史丹利克藍瑪監製的《飛車黨》(1953)中扮演闖入加州小鎮的飛車黨領袖,樹立了不良少年不羈野蠻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