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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世界的瘋狂與覆亡──《愛到世界盡頭》與《一念無明》 new

這並不是世界末日,只是一次家人重聚,然而當事人的內心可能已是遍體鱗傷。《愛到世界盡頭》(It's Only the End of the World)與《一念無明》同樣來自八十後年輕導演的視角,同樣充滿著憤怒,或對家庭、或對社會,有外露的不滿、內在的鬱悶,在大銀幕下將情緒狀態兩端推向極致。

《愛到世界盡頭》為法國作家 Jean-Luc Lagarce 的舞台劇文本改編,是 Xavier Dolan 準備進軍荷里活前夕所執導的第六作,延續其一向探討的主題──無父家庭結構之內,越愛越傷的關係。《一念無明》也是愛得越深,傷得越深的反映,是導演黃進的首部劇情長片。兩部作品的主角都有看不見的病,彷彿隨時會爆發,然而故事發展下去,電影中每個人物都有隱藏著的憂患,只是並沒有生理疾病的標籤──如同兩者的片名,世界正在瘋狂(Mad World),或步向滅亡(End of the World)。


《愛到世界盡頭》



又一個十年──談超級英雄電影的基因變異 new

從漫畫改編的超級英雄片在電影市場大行其道,每年都橫掃全球票房,累積票房位列十大的佔過半。觀眾們踴躍進場,然後期待下一部續篇,已成為此類電影的常態。然而,這種現象是從何時開始的呢?超級英雄片是從何時興起,又是如何發展到現在的樣貌?

回顧一下歷史,其實有個有趣的發現,自從1978年第一部《超人》(Superman)面世,超級英雄片約每十年就會掀起一波新的熱潮,其內容、類型與風格亦會經歷一次翻新,有「變種」的進化。超人橫跨了七十年代末,到八、九十年代的過渡,就是《蝙蝠俠》(Batman)系列的天下。1978年的《超人》為超級英雄定下了陽光正面的形象,亦追隨著特技突破的步伐,令在紙上所形容的飛天遁地、力大無窮,得以在大銀幕成真。1989年的《蝙蝠俠》則帶來了英雄的另一面,可以有陰暗詭秘的風格。然而,在超人與蝙蝠俠之外,超級英雄在電影院還沒有得到大眾廣泛的吹捧,一路到電腦特效更成熟發達的千禧年,就是屬於其紀元的起步。


《盧根》



《樹大招風》:三位一體的香港命運再想像

第二十三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
最佳電影:《樹大招風》

如果歷史可以改寫,如果命運可以重演,如果一早預見到這個結局,我們還會走一樣的路嗎?《樹大招風》回到風雨飄搖的1997年,上演不能逆轉的時代宿命,正是二十年前剛成立的銀河映像,其時作品的命題。年月逝去,當年掌舵的電影人都北上面向神州市場,為港人言志的棒就交由年輕人接力。《樹大招風》既是回歸最初的紀念,也同時標誌著世代繼承,執導筒的許學文、黃偉傑、歐文傑,正是杜琪峯一手發掘的「鮮浪潮」計劃成果。



《情繫海邊之城》:沉重的傷痕,輕柔的觸碰 new

哀傷會到一個極限嗎?哀傷會有一個期限嗎?無以為解,無以復返,然而每當憶起,有如親歷其境。於是隔絕,於是離開,但還會有重新聯繫情感的可能嗎?《情繫海邊之城》(Manchester by the Sea)所要表達的情感,難以言傳,難以理解,在 Kenneth Lonergan 的筆觸下、鏡頭下,卻是舉重若輕。




《月亮喜歡藍》:月亮代表我的心 new

人如何去面對真實的自己?又如何看待他者加諸自己的目光?《月亮喜歡藍》(Moonlight)的光影魅力,在於人的臉容、人的身體。通過特寫鏡頭,通過看與被看的互動,一個人物散發著獨一無二的氣質光芒,在於眼神,在於表情,在於肢體動作,是為人體美學的藝術。《月亮喜歡藍》突出「觀看」的重要性,首先減低了對台詞、對白的倚賴,主角不善辭令,經常欲言又止,觀眾要了解其想法,必先通過影像,以其身體語言來作溝通,而非口述。



《怒》:我們都是沉默的旁觀者

信任,從建立到瓦解,只需要一瞬之間。《怒》的最極致何以誕生?最難抒解的悲憤,正源於信任的出賣,關係的背叛。那宗謀殺之所以驚人,之所以難解,正由於受害人的信任換來冷血的性命謀害。然而《怒》的重心不在兇殺案本身,而是通緝兇手的小故事──是什麼讓人去舉報身邊最親近的人?是怎樣的心路掙扎,去懷疑自己的最愛?《怒》就以三段不停交錯剪接的關係,去嘗試表現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路邊野餐》:一趟電光與幻影的時空之旅

長長的《金剛經》引文道著「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一個人的心神,在這三個時間都找不到,亦即同時存在於其中,故可以自由穿梭,那我們怎可去捕捉呢?如同要抓住野風一般,是捉不到的空白,卻又是能體會到的實在。

由第一把出現的聲音開始,來自病人的咳嗽聲。我們從女醫師那把不熟悉的口音在喃喃碎唸中,得知這個患病的男人自從婚前那一夜後就未曾生病過,然後這個男人說著「只有死亡的人才不會生病」。於是乎,他的大半生(電影外的時間)都是死亡,或是在沉睡狀態,唯有當電影開始,他才重新活著。



《幸運是我》:能與你相遇,就是一種幸運

「人生難得,轉身千百回,生命裡的相知相遇,皆是因緣所生,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絕非偶然。」他叫阿旭,她叫芬姨。本來兩個人的生命軌跡互不交集,生活的色彩黯淡無光,直至在街頭偶爾遇上。他失去了母親,她希望有個兒子,他們竟有如前生的親人,在今生意外相逢,共同渡過他人生的最低處,她人生的最終點。前因何故,後果如何,故事不作深究,留下空白,任君想像。



《聖杯騎士》:多夢多言多虛幻(下)

哲學

「聖杯騎士」以傳說起首,占卜段落帶進「月亮」章節,開啟找女神帶領的引旨。片中引用 Charles Laughton 的獨白來自柏拉圖──靈魂失去翅膀,只得地上的軀體,無力再起飛,卻殘留天國美好的記憶,於是人類望上天空,對世界上一切失去興趣。鏡頭跟著 Rick 去仰望,只見水族館內魚兒欲向上游,既有水的意象比喻,亦有天空遙不可及的失落。




《聖杯騎士》:多夢多言多虛幻(上)

人生在世,是一個騎士找尋聖杯的旅程,步向不同的生活軌跡、邂逅不定的情慾對象,通過夢囈不止的詩句對話、閃爍不停的影像片段,為求在混沌的世界上得到真道的啟示。世間所有的藝術形式與宗教儀式都想通往至高的神聖境界,就只有在尋覓與失落之間循環不息,不得要領後又復尋覓。《聖杯騎士》(Knight of Cups)是一個過來人的見證,也是一個旅人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