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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我們都是沉默的旁觀者 new

信任,從建立到瓦解,只需要一瞬之間。《怒》的最極致何以誕生?最難抒解的悲憤,正源於信任的出賣,關係的背叛。那宗謀殺之所以驚人,之所以難解,正由於受害人的信任換來冷血的性命謀害。然而《怒》的重心不在兇殺案本身,而是通緝兇手的小故事──是什麼讓人去舉報身邊最親近的人?是怎樣的心路掙扎,去懷疑自己的最愛?《怒》就以三段不停交錯剪接的關係,去嘗試表現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路邊野餐》:一趟電光與幻影的時空之旅 new

長長的《金剛經》引文道著「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一個人的心神,在這三個時間都找不到,亦即同時存在於其中,故可以自由穿梭,那我們怎可去捕捉呢?如同要抓住野風一般,是捉不到的空白,卻又是能體會到的實在。

由第一把出現的聲音開始,來自病人的咳嗽聲。我們從女醫師那把不熟悉的口音在喃喃碎唸中,得知這個患病的男人自從婚前那一夜後就未曾生病過,然後這個男人說著「只有死亡的人才不會生病」。於是乎,他的大半生(電影外的時間)都是死亡,或是在沉睡狀態,唯有當電影開始,他才重新活著。



《幸運是我》:能與你相遇,就是一種幸運 new

「人生難得,轉身千百回,生命裡的相知相遇,皆是因緣所生,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絕非偶然。」他叫阿旭,她叫芬姨。本來兩個人的生命軌跡互不交集,生活的色彩黯淡無光,直至在街頭偶爾遇上。他失去了母親,她希望有個兒子,他們竟有如前生的親人,在今生意外相逢,共同渡過他人生的最低處,她人生的最終點。前因何故,後果如何,故事不作深究,留下空白,任君想像。



《聖杯騎士》:多夢多言多虛幻(下) new

哲學

「聖杯騎士」以傳說起首,占卜段落帶進「月亮」章節,開啟找女神帶領的引旨。片中引用 Charles Laughton 的獨白來自柏拉圖──靈魂失去翅膀,只得地上的軀體,無力再起飛,卻殘留天國美好的記憶,於是人類望上天空,對世界上一切失去興趣。鏡頭跟著 Rick 去仰望,只見水族館內魚兒欲向上游,既有水的意象比喻,亦有天空遙不可及的失落。




《聖杯騎士》:多夢多言多虛幻(上) new

人生在世,是一個騎士找尋聖杯的旅程,步向不同的生活軌跡、邂逅不定的情慾對象,通過夢囈不止的詩句對話、閃爍不停的影像片段,為求在混沌的世界上得到真道的啟示。世間所有的藝術形式與宗教儀式都想通往至高的神聖境界,就只有在尋覓與失落之間循環不息,不得要領後又復尋覓。《聖杯騎士》(Knight of Cups)是一個過來人的見證,也是一個旅人的邀請。



《比海還深》(下):是枝裕和的創作演化 new

個人回憶的書寫

良多的名字似是一個提示,以良多為主角作品總是充滿是枝裕和本人的親身經歷。《橫山家之味》說是悼念母親,其實也在回應父親;到《比海還深》追憶父親,同時仍舊在思念母親。《誰調換了我的父親》則記下了是枝裕和成為一個父親的複雜心情。從《橫山家之味》到《比海還深》,是枝裕和跟良多的年紀一同增長,也一同在為人父親,為人兒子的身份上成長。




《比海還深》(上):良多的人生演化 new

我們都以為自己可以變得更好,然而成長卻是要接受自己的失敗;我們年少時都不懂理解父親,到後來卻變了自己不想成為的父親。我們都慶幸有一個怎樣風吹雨打都在等候自己,都在照顧自己的女人;卻都同樣不懂得去珍惜,同樣註定辜負自己所深愛的她。沒錯,這一切都是關於自己,曾以為自己有所出息,誰料原來是這樣卑微下賤,但做人就是要繼續下去。

《比海還深》從收音機傳來颱風消息開始,到風暴過後的晴天告終,沒有什麼驚天動地,卻是一個小家庭,一次小相聚,微小生活中的一個奇蹟。是枝裕和筆下的主角,第三次命名為良多,延續《橫山家之味》與《誰調換了我的父親》的個人情感投射。《橫山家之味》要當一個好兒子,《誰調換了我的父親》要當一個好父親,《比海還深》結合兩者之外,還要當一個更好的自己。




《魔天豪廷》──亂世幻變萬花筒 new

貧富懸殊、低下層對上流、中產對貴族、自由對建制,最終指向資本主義與極權,就是組成《魔天豪廷》(High Rise)這寓言的批判元素。電影源自1975年的小說,所呈現的社會現象至今仍然合用,沿用類似意念的創作也衍生不斷,這看似原創的橋段在今日實在已非新鮮,亦有過幾重變奏。




《三人行》:始於專業,終於虛幻(下) new

流行金句與引經據典

近年港片常有所謂「金句」去回應當下香港的社會局面,《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寒戰》、《選老頂》之後,銀河團隊也來參與,不過更自然地呼應劇情,減卻為講而講的突兀效果。「犯法都係為咗執法」、「你信差人?你信賊?」等都像為觀眾而設的直接提示,本片有批判現實之意。片中匪徒一句對白更借助了昔日杜琪峯兩部作品的金句──「著起件袍就係自己人」源自《PTU》,講警察包庇同袍;「愛兄弟不愛黃金」源自《黑社會》,江湖兄弟為利益自相殘殺。




《三人行》:始於專業,終於虛幻(上) new

「三」這個結構,可見於《鐵三角》,可見於《奪命金》,銀河映像二十年兩部創作也有同樣的設計,新人主導的《樹大招風》之外,還有杜琪峯的實驗習作──以三個主角為故事中心的《三人行》,延續影像表演的創意,同時帶來社會的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