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浩鈞



《點五步》:走向未來,豈止半步之遙? new

誓要走出公共屋邨,不僅是力爭上游的宣言,更是基層邊緣孩子在不利的成長環境下,對充權(empowerment)與自我實現(self-actualization)的渴求。《點五步》(Weeds on Fire)有「疾風知勁草」的精神,借用上世紀八十年代香港經濟起飛、草根階層生活得以改善的歷史背景,敘述沙田基覺學校成立首支華人少年棒球隊「沙燕」的艱辛過程,也描寫屋邨基層男孩阿龍、阿威等人的成長血淚史,營造香港小品電影常見的戀舊情懷(nostalgia),突顯同舟共濟、刻苦耐勞,懷著激情為香港、為自身前途打拼的「獅子山精神」。《點五步》以三十年前香港人集體成長經歷為鏡,反照當下港人經歷回歸、雨傘運動,面對不利的處境,提問「香港今後何去何從」。




《樓下的房客》:鑿不開同名小說的盡頭

由台灣作者九把刀改編自2004年出版的同名小說,《樓下的房客》是「住在黑暗系列」的作品。小說自2003年在網路城邦連載,記述一個超乎常理的驚悚故事:自稱承繼一幢台中東海別墅的主角「房東」,平價出租公寓,以「人生的有趣程度」精心挑選各式房客入住,安裝攝錄機全天候偷窺房客每個舉動,仔細作出紀錄,認為可以「拓展視野」,並以「貪小便宜的房客得貢獻點自己的人生作為代價」,幫助房客「打開人生的盡頭」為名,騷擾、操弄、虐待、殺害房客。故事尾聲,負責調查案件的警官無法查明房東身份,更受房東的故事影響心理,導致精神失常,變成另一位「房東」,開啟不斷重複的都市傳說,更揚言「下一批的房客會玩得更有感覺」。




《比海還深》:超過如此般的愛你,我也做不到了

早在颱風吹來以前,篠田家已經散了。

這個家的老父親已逝世,姐姐和弟弟各自成家離去,剩下老母親淑子獨居屋邨。老父親生前是個沒有甚麼成就的男人,不但嗜賭,還典當家財、畫卷去賭,會向姐姐借錢,更會偷走老母親的私房錢,這樣自私的人想當然不善表達情感,也沒有得到家人的尊重,與老母親、姐姐和弟弟的關係亦算半好半壞。




《單身動物園》:極致荒謬就是真理

「誰能保證二人走在一起,可以直到永遠?」每次遇到這句話,我就有種錯覺,以為這是一個「我可以隨時愛/不愛你」的時代,人只想忠於自己的選擇,只想對自己負責,只想不去多想,假如從他者身上得到一句抱歉,就算是最大的安慰。個人的自由與權利備受推崇,終究變成極端荒謬的社會現象,正是《單身動物園》(The Lobster)試圖顛覆的母題,電影表明將人還原成動物般的存在(求偶與狩獵),人看似擁有選擇,實則無處可逃,是使人看了非常難受的原因。



《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對於人生,我們都是初學者

電影很多時候對現實生活作出模仿和擬態,企圖強調衝突,表現與重現生活的各種場面,引起各種觀眾的情感共鳴。《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Boyhood)通過述說男孩 Mason Evans Junior 從五歲成長到十八歲的經歷,聚焦描寫一個四人美國家庭的成長片段,用心理學說中的「制約」(conditioning)和「依附」(attachment)理論為日常生活的反覆動作鋪墊,說明「學習」、「記憶」與「成長」除了為我們帶來各種具意識或不具意識的依附行為外,還製造出感官記憶(sensory memory),使我們學會無助(learning helpless),影響我們的性格、行為和價值觀。



《超能煞姬》:滯留在遠古時代的人類想像

電影的命名方式常與它的內涵連成一體。《超能煞姬》(Lucy)以考古學發現的南方古猿「露西」命名,「露西」被稱為「人類之母」,電影藉此贊同人類由猿類進化的推斷,解釋人腦容量自直立行走後逐漸增加,然後懂得使用器具,演化成智人的歷史構想。電影循歷史視野出發,描寫單細胞進行首次分裂,然後如同宇宙大爆炸,演化出複雜的生命體,再聚焦到單一事件上,講述人類突變的故事。只是始料不及,時至2014年,科幻動作電影仍把人類自居「萬物之靈」的「靈」(聰慧、靈巧)曲解成「凌駕」的「凌」(壓迫、欺侮),甚至將「增加腦部使用率」等同「發揮超人潛能」,讓「超人情結」再次淪為愚不可及的無知笑柄。




《黑魔后》童話釋義:當代女性意識的覺醒

《黑魔后》甫散場,不少觀眾不禁說:「這不是我所知道的《睡公主》。」電影開宗明義述說一個異於我們認知的《睡公主》故事,除了國王與皇后誕下公主、三仙女送上祝福、巫女帶來詛咒且實現這三個元素以外,故事記載的王國統一預言實現、真愛之吻、女巫折翼、仙女育嬰等部份與法國作家佩羅收錄的《林中睡美人》或格林兄弟收錄的《玫瑰公主》都不盡相同。




《引力邊緣》: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

不過隔了一道大氣層,在地球上無比沉重的人生,在太空不過是極輕極微的存有。《引力邊緣》(Gravity)在一個沒有聲音,沒有重量,沒有其他生命的空間展開,突顯地球整體生命在宇宙中無比孤獨的狀況,說明人一旦進入太空,就進了一個萬劫不復的絕地──無論發生甚麼事,都只得自己一人面對。在這樣的語境下,《引力邊緣》的女性特徵非常鮮明,可是它呈現的不是與兩性抗爭,而是傳達了母性的生命觀,作出一種女性能夠有所選擇的詮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