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禎兆



《少年滋味》的香港面貌(上)

《少年滋味》當然會教人勾起對《音樂人生》的追憶,同是由音樂切入年輕人的世界,而且呈現的面貌也有一定程度的前後呼應,中產階級的偽善表面上也脈絡清晰,而少男少女的迷惘也有若隱若現的心事牽連──尤其是開首初見的 Brian,既是合唱團的領袖,又酷好哲學,愛反思人生意義,令人以為張經緯就找來另一個黃家正翻版,和觀眾開一場玩笑。




《少年滋味》的香港面貌(下)

回到《少年滋味》的本體──九位年輕人身上去,這次的深刻之處,我認為不是在各自心聲的鑽深探索上,而是他們的鋪排結構,其實正是一複調交鳴的提煉,也令心思細密的讀者,終於明白香港面貌為何如此?大家急於嚷著說香港已死,其實真的並非空穴來風。




2014日本電影產業檢討回顧(下)

環視了整體局面後,以下便針對華語讀者較為熟知的日本各大電影的情況,加以說明及介紹其2014年的表現。

東京小屋



2014日本電影產業檢討回顧(上)

年度整理總需要一點時間整理及冷卻才可以成形,2014年日本電影業的生態及景氣如何,或許在半年後的今天,才可以得出較為明確的印象。

STAND BY ME 多啦A夢



成瀨高峰配

凱薩琳‧羅素(Catherine Russell)在《成瀨巳喜男的電影:女性和日本現代性》(The Cinema of Naruse Mikio: Women and Japanese Modernity)中,基本上是以成瀨電影中的女性角色為本體出發,來一次重新檢視成瀨鏡頭下「女性電影」涵義。我邊看邊不禁在想:有沒有可能從與女演員合作的角度切入,去為以上的命題帶出新角度?

浮雲



今村昌平的洞穴觀(下)

《無盡的慾望》最著名的鏡頭,就是把畫面一分為二,劃分成地面上的室內場景,以及地下洞穴內的情況。當刑警來到店舖內調查關於山本的案件,地面上的大沼及志麻偽裝為夫婦正竭力應對招呼,以盡力避免露出不軌行事的破綻,但地下同樣出現各方的死戰,中田及澤井也險些喘不過氣而窒息。表面上好像在營造一個二元對立的世界,但事實上那不過是環境制約下的不同表現,今村昌平利用喜劇調子來處理背後的意識──地下發出的聲響,由地面上的大沼立即裝模作樣掩人耳目以轉移他人的視線;地下把氣喉鑿破也成為一眾惡黨雞手鴨腳的噱頭笑點。導演表面上把他們的表現,以喜劇化的方式交代,但背後同時帶出惡黨本質上其實不過是同一類人,地上地下的表現本來就沒有差異,只不過因應環境的變化才出現不同,簡言之洞穴的存在正好可以促使他們在同伴的面前下,把獸性盡情顯現而不用作修飾而已。人受欲望的支配驅使,對今村而言其實並無兩樣,事實上即使電影中的其他襯托角色如悟(長門裕之飾)及龍子(中原早苗飾)等,在處理上也貫徹作者的欲望觀,不過與洞穴的主題無關,在此不再贅議下去了。

諸神的深慾



今村昌平的洞穴觀(上)

2014年2月「電影節發燒友」的今村昌平小型回顧展中,我想指出可循洞穴作為一線索,去切入理解他的世界。以洞穴作為電影文本的中心,在日本國內、外也非罕見之例。尚雷諾1938年的名作《大幻影》,正好是以挖洞穴地道來作為喜劇元素的動力焦點。故事講述被德軍俘虜的法國兵馬傑與在戰俘營相遇的猶太人羅森,積極投入戰俘群中的挖地道逃獄的計劃中,而伙伴鮑爾卻因為自恃身分高貴而只作旁觀者,可是在大逃亡的前夕卻傳來調動戰俘營的通知,令一切前功盡廢。即使回到日本國內,勅使河原宏也是洞穴狂迷,他1962年的《山穴》及1963年的《砂丘之女》,顯然也是從現實及象徵層面,去借洞穴來處理當中所刻劃的人際關係。《山穴》的背景乃是日本成為經濟大國前,由煤炭過渡到石油能源時代的反映寫照,是以現實中三井、三池炭礦的爭議為背景來鋪陳故事。在當時轉型期中社會籠罩著不安的情緒,每個人都要透過各自身分的轉易變化來重新確認及肯定自己的位置。而在《砂丘之女》中,導演則選擇避開銀幕背後的政治背景,只針對社會如何逼令人出現異化的情況發揮,改循哲學層面上去探究洞穴的象徵可能性。

人類學入門



《狂舞派》打破類型禁忌

跳舞電影從來不易拍,不是流於墮進青春勵志激情的窠臼,就是淪為展示舞蹈花式的特技場,做得好如 CNEX 的《街舞狂潮》通常於實感上多添細節,但要令跳舞題材增生眾聲喧嘩的複調,為數實在不多。

黃修平的《狂舞派》有此能耐,他很清楚跳舞只是電影的素材之一。我不是說所謂太極與舞蹈的 crossover,足以成為另一並行同列的對應元素,而是導演本身自有更多想說的情懷,而跳舞世界不足以把他羈困在內。如果說一般跳舞片的方程式,在於由青春挫折催生磨練以至尋夢不移上,那麼黃修平的定位一定是在青春的誤解。和慣常的濫調不同,導演把尋夢片中來自家庭及社會阻撓因素,基本上掏空抹去──戲中一眾青春舞者,均沒有任何來自家庭及社會的阻力描述,頂多只有一、兩句親戚的冷嘲(阿花),但基本上都是以支持喝彩為本。電影的核心在青春的誤解及自省,於是阿花的跳舞尋夢主線,便與柒良的太極功及 Rebecca 的「o靚模夢」得到了平衡的映照。




《毒戰》的曲線隱喻

《毒戰》當然是曲線電影,朗天提及的反拍策略(見全文),自然屬於其中之一的詮釋可能。這種兩頭蛇的特性,表面上是為了迎合有形及無形的市場需要──前者需要通過內地的製作審查、固定題旨乃至人物正邪的設定等等,後者為香港觀眾對合拍片生厭以及對本土性盡失的深層次矛盾恐懼,但實際上我認為《毒戰》充分說明外在創作的限制,從來都是自我提升的最大契機,而今次杜韋組的表現又一次令人拍掌叫絕,證明艱苦我奮進的打不死創作精神,從來都是創作人夢寐以求的磨練對手。




性與暴力的革命──反權力者若松孝二的肖像

若松孝二於2012年10月17日因交通意外遽然離世,當然來得意料之外。尤其對他一生作為堅定的權力反抗者來說,這樣的逝去不僅留下甚多遺憾(2012年他還有三齣新作《海燕Hotel Blue》、《11.25自決之日──三島由紀夫與年輕人》及《千年之愉樂》),而且與他狂飆一生的激情反動形象也極不吻合。無論如何,逝者已去,我們還是趁此契機去回溯這位異色大師的人生軌跡吧。

赤軍殘酷內鬥暗黑史